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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在镇西头置办了两进宅子，丫鬟婆子护院一应俱全。"苏培盛说着，头埋得更低，"姑娘身子也好多了，让奴才给您带话，说……说她一切都好，让您不用记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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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胤禛继续批折子，可那笔尖却在空中悬了许久，才落下，"她没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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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苏培盛心口一紧，"姑娘通透得很，什么都没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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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陷入沉默，只剩下更漏的滴答声。苏培盛跪得膝盖发麻，才听见上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她向来懂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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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是极好的。"苏培盛忍不住添了一句，"奴才伺候过那么多主子娘娘，没见过比姑娘更心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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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没接话，只将批好的折子扔到一旁，又拿起一本。可苏培盛分明瞧见，他眼底那层寒冰化开了些许，露出柔软的底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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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苏培盛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姑娘还托奴才带了个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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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胤禛终于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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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从怀里掏出一枚荷包，靛青色的缎面，上头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羽毛根根分明，连水面上的涟漪都绣得栩栩如生。胤禛接过，指尖在荷包上摩挲，眸光渐深："她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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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熬夜绣的，说是……说是主子临走前没绣完，她补上了。"苏培盛声音发酸，"主子，姑娘她是真的把您放在心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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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攥着那枚荷包，良久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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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影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是小镇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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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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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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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给暗卫，告诉他们，"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她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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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遵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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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顿了顿，"让江南的绸缎庄、首饰铺、字画斋，都送最好的去她那里。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代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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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主子这是怕姑娘不肯收。他心头一热，应道："奴才省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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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没再说话，只是将那枚荷包贴身收进怀里，转身回到案前。可他再提起笔时，笔下的字却没了方才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温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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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悄悄退下，关上门时，听见里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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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还好好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心里暗道：姑娘，你可千万要好好的。等主子这盘大棋下完，奴才一定要告诉主子事情，哪怕要了奴才的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