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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哑口无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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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想给你，"她吸了吸鼻子，"你拿着，我才能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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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又为他做了最初那碗素面。青菜、鸡蛋、细面，卧在粗瓷碗里，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胤禛吃着吃着，忽然落下泪来。他这一生吃过无数珍馐，却没有任何一碗面，像这碗一样，每一根都绣着她的不舍与牵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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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哑声道："别哭。你这一颗痣，是要将我魂魄都勾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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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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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未亮，胤禛便走了。他没忍心叫醒她，只在床头留下那块刻着"禛"字的羊脂玉佩，和一沓银票——那是苏培盛带来的，足够她此生衣食无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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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时，摸着那尚有他余温的玉佩，怔怔坐了许久。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巧，绝非寻常人家所有。她攥紧了它，不知这是缘，还是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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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官道上，胤禛正襟危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对苏培盛道："派四个暗卫，日夜守着她。若她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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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心头一凛："奴才遵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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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胤禛顿了顿，望向京城方向，"在城西寻一处僻静宅院，不必太大，但要雅致，要临水，要有独立的灶房。布置得妥帖些，用度按福晋的规制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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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眼睛一亮："爷这是要接姑娘进京？"</p>
"嗯。"胤禛摩挲着腰间仅剩的另一块玉佩，声音低得像自语，"但不是现在。待大局定了，你亲自来接。别的奴才爷信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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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深深躬身："奴才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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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远去，胤禛靠在软垫上，攥着那枚她教他亲手绣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像孩童的信笔涂鸦。他却攥得极紧，想念着远处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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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车外传来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声音，"您为了阮姑娘，值当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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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沉默许久，才传来一声低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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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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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确实不懂。"苏培盛叹气，"老奴只是怕，姑娘若知道了您的身份，会怕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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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胤禛闭上眼，眼前浮现她红着耳根为他吹伤口的模样，"她若怕，便不是阮明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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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她怕，他只怕她不肯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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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小镇的方向，晨雾已散，炊烟袅袅。</p>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回的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