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时,谭月夜正对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发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划破了公寓的宁静。她趿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卫英姿就提着两袋啤酒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委屈,连声音都透着股没处撒的火气:“阿夜,今晚别管别的,陪我喝到痛快!”</p>
两人把靠垫堆在地板上,就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对坐,啤酒罐拉开时的“啵”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卫英姿捏着罐身,指节都泛了白,从男朋友的疑神疑鬼说到两人昨天的争吵,絮絮叨叨讲了大半宿。谭月夜听得认真,等她停了才斟酌着开口:“依我看,他就是安全感太缺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邝sir,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你可得多留个心眼。”</p>
说着,她想起自己的事,忍不住蹙起眉:“你说要是邝梓建的女朋友知道了,他主动找我要电话,还说要请我吃饭、约我出去,我会不会被她当成眼中钉,剁成臊子都有可能?”</p>
卫英姿闻言,往她肩上一靠,声音软了下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还能怎么办?这事儿说到底就是误会。”谭月夜掏出手机,翻出和江伟豪的聊天记录递过去,“你看我们俩,不管去哪、和谁在一起,都会随时报备,信任就是这么来的。”</p>
“可这样一来,连点隐私都没有了。”卫英姿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不解。谭月夜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只是报备安全而已,又不是要查岗。就像今晚我们俩喝酒,我不也没告诉他吗?”</p>
卫英姿沉默了几秒,仰头灌下大半罐啤酒,语气带着点妥协:“行吧,那我明天回去再跟他好好说说。”可谁也没料到,第二天卫英姿再来时,火气比昨晚更盛。她把啤酒罐重重墩在茶几上,罐里的酒都溅了出来:“他竟然摆我一道!偷偷换了我的药!你说要是我真怀孕了,他是不是觉得捡了个大便宜,就能逼我奉子成婚?”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啊……阿夜,我受不了了,我想跟他分手。”</p>
谭月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有些犹豫:“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和他同事都给他支了招吗?或许这里面有误会,也不能全怪他吧?”见卫英姿脸色更沉,她又连忙补充,“不过这毕竟是你的事,最终怎么选还是看你,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p>
夜色渐深,送走卫英姿后,谭月夜才察觉到身边江伟豪的不对劲。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眼神有些飘忽。“你今天怎么了?”谭月夜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轮廓,声音里带着刚褪去的慵懒。</p>
江伟豪沉默了片刻,才把头埋进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要出去执行任务,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我妈那边,我已经送去福利院照顾了。”</p>
“会很危险吗?”谭月夜的心猛地一紧,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他顿了顿,才抬起头,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手:“放心,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p>
那一夜,两人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床单上的褶皱里满是不舍,十指相扣的手直到天亮都没松开。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谭月夜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还是她熟悉的模样:“我做了皮蛋瘦肉粥在厨房,我先去上班了。”</p>
往后的一个月,谭月夜和江伟豪的联系只剩下书信。他在信里说自己不方便打电话,却总会在每封信里夹着小巧的首饰——有时是一条细链的项链,有时是一对珍珠耳钉,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一直记着她。</p>
可这份牵挂渐渐变成了不安。谭月夜实在忍不住,跑去警察局打听,接待的警员却告诉她:“江伟豪早就辞职了,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