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里，谭月夜径直走向阳台。玻璃门被她轻轻拉开又合上，将自己隔绝在夜色里。很快，一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沉默的背影。
廖思远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准备着简单的餐食，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阳台。那道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带走，每一口深吸，都像是在汲取某种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默默地看着，心头沉甸甸的，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饭菜上桌，摆好了碗筷。廖思远走到阳台门边，没有立刻推开，只是隔着玻璃轻声唤道：“月夜，可以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谭月夜闻声，动作顿了顿，然后抬手，将那半截烟蒂用力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残留的烟雾在她指尖散尽，她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夜风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没有去看桌上的饭菜，而是直接走到餐桌边坐下，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看向正准备为她盛汤的廖思远。
“思远，”她开口，声音因刚刚抽过烟而带着一丝微哑，“我们好好聊聊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廖思远盛汤的动作停在半空，他看向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他一直回避的东西，此刻已被她径直放在了两人之间，无法再忽略，“好，我们谈谈。”
谭月夜的目光像是钉在了他身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米白色的桌布，留下细密的褶皱。“你到底在忙什么？仅仅是为了搞清楚努娜的死因吗？”
廖思远放下汤勺，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眼，迎上她探究的视线，语气平和：“努娜手里有线索，关于当年我家那场大火。她有一张关键照片，但后来被人抢走了。我必须把它找回来，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谭月夜的指节微微发白，“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
“没有。”廖思远轻轻摇头，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先吃饭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垂眸避开他的注视，汤的温热透过瓷勺传递过来，却没能驱散心头的寒意。沉默在餐桌上空盘旋，最终被她打破：“昨天晚上，沭河来过。”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和他——”
“没关系。”廖思远截住她的话头，指尖拂过她散落的碎发，“这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他的宽容像一记软拳，打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饭后收拾完碗筷，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谁都没真正看进去。当女主角在雨中痛哭时，谭月夜的眼泪突然决堤。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廖思远的胸膛，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
廖思远什么也没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摩挲。这个温柔的举动让她哭得更凶。“我想要安全感。”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廖思远立即懂了。他抚过她潮湿的脸颊，嗓音低沉：“先去洗澡好不好？”没等她回应，他已经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我抱你去。”她的手臂依然缠在他颈间，像溺水者抱着浮木。在走向浴室的每一步里，都能听见彼此心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一个急切，一个沉稳，渐渐融成了同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