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发生在你身上,早有预谋。</p>
可惜了,这个傻徒弟。</p>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的便是一场精心算计。</p>
动心的那个人是自己,受伤的人也会是自己。</p>
这场戏里,他以为自己是主角,却原来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个角色。</p>
百里东君在坟前坐了半天。</p>
当月亮爬上树梢时,他终于站起身。</p>
腿已经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p>
月光下,他最后看了一眼玥瑶的坟墓,轻声道:</p>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思考‘我是谁’。”</p>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对坟中人说,也像是对自己说。</p>
然后他转身,走向马车。</p>
脚步起初有些蹒跚,但越走越稳,越走越坚定。</p>
李长生看着他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p>
百里东君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p>
清水入喉,带着秋夜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p>
“师父,”他放下水囊,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明白了。”</p>
“想明白什么了?”</p>
“想明白……”</p>
百里东君顿了顿,望向夜空中的明月,</p>
“情起于色,或止于色,或终于色。但色衰之前,情已生,便成了自己的事。</p>
与她无关,与她的目的无关,与她的身份无关。”</p>
李长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p>
百里东君继续道:</p>
“我对她动过心,那是真的。她算计过我,那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必非此即彼。”</p>
他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有了某种觉悟的光:</p>
“师父,我会为古尘师父报仇的。”</p>
“她已经死了。”李长生提醒道。</p>
“是,她死了。”百里东君点头,“所以这段恩怨,在她这里,了了。”</p>
了了。</p>
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p>
李长生看着徒弟,忽然笑了:“好,好一个‘了了’。东君,你长大了。”</p>
百里东君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是释然。</p>
情起于色,终于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