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点了点头，身后的考官便已站出来。</p>
锦瑟与考官比音律，除了弹奏一首曲子不出错，还要更胜一筹的是意境。</p>
指尖拨动，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她并未弹奏那些过于激昂或哀怨的曲子，只选了一首意境空灵悠远的古调《流水》。</p>
琴音初起，如幽涧滴泉，泠泠淙淙；渐次铺陈，似溪流汇川，奔腾雀跃；高潮处，仿佛江河入海，波澜壮阔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包容与沉淀；尾声缓缓收束，余韵袅袅，如潮水退去后沙滩的宁静，引人无限遐思。</p>
十个时辰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被琴声洗涤。</p>
许多原本专注于自己手中活计的考生，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p>
即便是那些不通音律之人，也能从这流畅自然的琴音中，感受到灵气与韵味。</p>
一曲终了，满场悄然。锦瑟收势，琵琶余音仿佛还在梁间萦绕。</p>
柳月眼中赞赏之色不加掩饰，他轻轻抚掌：</p>
“音由心生，技近乎道。此曲颇具灵性。初试……”</p>
“等等！”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柳月的评判。</p>
只见人群中站起一个锦衣青年，指着锦瑟，脸上带着惊疑与厌恶之色：</p>
“我想起来了！你是一年前逃了工部尚书段家婚事，还涉嫌杀害周家公子，后来下落不明的周锦瑟！你……你现在是暗河的人！”</p>
“暗河”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千金台内激起了千层浪！</p>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锦瑟，原本的欣赏、好奇瞬间被警惕、戒备、甚至恐惧所取代。</p>
暗河，那可是江湖中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p>
其成员竟然混入了稷下学堂的大考？</p>
面对骤然紧绷的气氛和无数质疑的目光，锦瑟神色未变，只是缓缓转身，看向那发声的青年，眸光清冷如冰：</p>
“这位公子，有两件事你须得清楚。我如今确是暗河之人。第二，”</p>
她语气陡然转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p>
“我姓钟，从头到尾，都姓钟！”</p>
她身上那股属于暗河的冷冽气息，随着话语隐隐散发开来，虽不浓烈，却足以让那锦衣青年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惧色，仿佛生怕这女杀手暴起伤人。</p>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柳月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场中的骚动：“肃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