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她似乎听到了。</p>
她茫然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带着点恍惚，轻轻打了一声招呼：</p>
“苏昌河，你来了？”</p>
这声呼唤，让苏昌河高悬的心落下了一半。</p>
她还认得他，还记得他。</p>
幸好，他终究还是赶上了，没有让她独自沉沦在仇恨与疯狂的地狱里。</p>
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我来晚了。” </p>
他下意识地想将她拥入怀中，给予她一点温暖和庇护。</p>
“别碰我！”</p>
锦瑟却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激动地避开了他的触碰。</p>
苏昌河立刻举起双手，后退半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p>
“好，我不碰。”</p>
他放柔声音，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生怕再刺激到她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p>
“现在，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好吗？我带你走，离开这里。”</p>
然而，锦瑟似乎并没有完全听进他的话，她眼神飘忽，自顾自地指着地上昏迷的周泽彦，语气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邀功”和残存的惊惧：</p>
“苏昌河，你看……他想要轻薄我……我把毒药涂在身上，他中招了……”</p>
苏昌河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周泽彦，心中杀意沸腾，但面对锦瑟，他只能压下所有暴戾，用最肯定的语气安抚道：</p>
“做得好！你保护了自己。现在没事了，我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p>
他再次尝试引导，</p>
“我带你离开，我们去江南，好不好？那里很安静，很美，你可以在那里弹琴，赏花，游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p>
“江南？” </p>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锦瑟内心的某根弦，她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喃喃道：</p>
“我……我的家就在江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p>
听到她这句话，苏昌河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楚。</p>
他已经查清，她是钟锦瑟，江南钟家的女儿。</p>
有着温暖家庭、父母宠爱的童年，只是在十年前，变成了周锦瑟，成为了天启城的金丝雀。</p>
“好，”</p>
他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p>
“我们就去江南，我们回家。”</p>
在他的耐心安抚和“回家”这个希望的牵引下，锦瑟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手指一松，那支沾满血污的发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断成了两半。</p>
苏昌河扶着她站起身。</p>
顺手取下腰间的寸指刀，寒光一闪，割开了周泽彦的喉咙。</p>
锦瑟看见了苏昌河的动作：“他死了吗？”</p>
“死了，”</p>
他收刀入鞘，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p>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p>
锦瑟静静地看着周泽彦喉间涌出的鲜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终于了结了一桩沉重的心事。</p>
——作者说——</p>
两章合为一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