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冰凉的手指,挑起了锦瑟低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p>
锦瑟在他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猛地后退两步,挣脱了他的触碰,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p>
周成安看着她这明显的抗拒动作,也不动怒,只是收回手,继续盘着核桃,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p>
“你说,怎么你每次出门,总会惹出些意外风波呢?不是遇到山匪惊了马,就是遇到这等索命的祸事。”</p>
锦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抬起头,这次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成安,语气带着两分压抑不住的凌厉:</p>
“父亲明鉴!据昨夜宣宁伯府的府兵所言,刺客乃是暗河之人。莫说女儿与宣宁伯素无交集,毫无恩怨,难道父亲认为,我区区一个深闺女子,能请动暗河杀手吗?” </p>
周成安看着她眼中那簇小小的火焰,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p>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乖。大家闺秀,言行举止当以柔顺为要,怎能如此疾言厉色,顶撞长辈?”</p>
锦瑟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重新垂下了眼帘,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低声道:</p>
“是锦瑟失礼了,请父亲恕罪。”</p>
“你也不必如此。”</p>
周成安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循循善诱的腔调,</p>
“只要你点头同意,日后在这周府之内,还有谁敢管束于你?”</p>
锦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p>
她强行压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p>
“女儿有错,回去领罚。”</p>
她不再多言,匆匆说了一句,甚至不等周成安回应,便加快脚步,逃离地退出了令人作呕的书房。</p>
看着锦瑟几乎是仓惶离开的背影,周成安脸上那层儒雅的假面剥落,眼底浮现出冷笑。</p>
逃?</p>
从小到大,她逃了多少次?</p>
哪一次不是被他轻易抓回,这次,也不会例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