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积雪被车轮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p>
来接锦瑟的,仅有一架马车,以及一个裹着厚棉袄、脸上写满不情愿的车夫。</p>
锦瑟穿着一件厚绒披风,风帽边缘一圈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p>
她在踏上马车踏板前,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宅院。目光短暂停留。</p>
苏昌河,但愿……你不要让我空欢喜一场。</p>
这微小的迟疑立刻引来了赵嬷嬷的不满。</p>
她推了锦瑟一把,力道不小,语气带着不耐烦:</p>
“磨蹭什么?还不快上车!”</p>
锦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勉强扶住车门框才稳住身体。</p>
她抿紧了唇,没有回头争辩,只是沉默地弯腰钻进了冰冷昏暗的车厢。</p>
赵嬷嬷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晦气”,也跟着挤了进去,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p>
车夫坐在车辕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朝掌心哈了口白气,低声抱怨了一句:</p>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摊上这倒霉差事,连个赏钱的子儿都见不着!” </p>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扬起了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p>
拉车的驽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缓缓驶去。</p>
就在马车消失在道路拐角处不久,宅院后方,一座较高屋宇的覆雪屋顶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p>
苏昌河一身干爽的黑色劲装,只是臂膀处衣料的破损依旧显眼。</p>
他戴着遮掩黑色斗笠,静立于皑皑白雪之上,身姿挺拔如松。</p>
默默地注视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目光深沉难辨。</p>
忽然,一片雪花无声地改变了飘落的轨迹。</p>
一个撑着黑色油纸伞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p>
来人身形修长,同样一身黑衣,气质却更显沉稳内敛,正是苏暮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