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p>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宫远徵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灰色渐渐褪去,他手背上那些狰狞凸起的青黑经络,缓缓平复。</p>
“有效!徵公子的毒性被压制住了!”有医师惊喜地低呼。</p>
宫鸿羽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p>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宫尚角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长辈的沉稳:</p>
“既然远徵已无大碍,我便放心了。”</p>
宫尚角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怀中呼吸逐渐平稳的弟弟。</p>
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冰冷。</p>
待到宫鸿羽带着复杂心绪离开,其他医师也遵命退下后,内室只剩下宫尚角、揽月,以及榻上“昏迷”的宫远徵。</p>
宫尚角缓缓放下宫远徵,为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揽月,最后又落在宫远徵脸上,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后怕:</p>
“你们也太胡闹了!”</p>
榻上,宫远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p>
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浑浊与死气?</p>
他看向宫尚角,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又有些心虚地小声唤道:</p>
“哥……”</p>
揽月走上前,轻轻握住宫尚角紧握的拳头,感受到他掌心因后怕而沁出的冰凉汗水。</p>
“若非如此,怎能断了执刃和少主的念想?远徵弟弟自有分寸,那碧茶之毒发作的症状虽是真,但我已经为他压制住了毒素,看似凶险,实则可控。</p>
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亲眼见到,‘出云重莲’已被消耗,再无可能贡献给羽宫。”</p>
宫远徵坐起身,撇了撇嘴:</p>
“哥,你别生气。出云重莲的药力都引导吸收了,对我身体有益无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出云重莲为了救我用掉了!”</p>
他眼中闪过快意,“宫唤羽不是指望它突破吗?我偏要他一场空!”</p>
宫尚角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在意的人,桀骜不驯,胆大妄为。</p>
他们联手,将这宫门的暗流与不公,以这样一种激烈又巧妙的方式摊开在他面前。</p>
他心中那因执刃偏私而冻结的坚冰,并未融化,反而更加冷硬。</p>
但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仅仅是恪守宫规的宫尚角。</p>
有些事情,没有第三次了!</p>
他反手紧紧握住揽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宫远徵的头发,语气依旧带着责备,却更多是无奈与纵容:</p>
“下次再敢用自己的身体冒险,我定不轻饶!”</p>
窗外,阳光正好,却似乎再也照不进角宫主人那已然筑起冰墙的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