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寒衣客粗重痛苦的喘息声。</p>
宫尚角凝视着地上蜷缩的仇敌，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悲愤，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惨痛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依旧强忍着，没有让失控的情绪决堤。</p>
江揽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那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挣扎。</p>
她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p>
她上前一步，靠近宫尚角，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意味轻声问道：</p>
“你若是真想从他口中撬出无锋的秘密，我……也并非全无办法。”</p>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宫尚角心湖。</p>
他迅速从翻涌的仇恨中抽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激烈的心绪，转头看向揽月时，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克制。</p>
他甚至对她露出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摇了摇头。</p>
“不必了，揽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坚定，“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寒衣客他……知道的东西，未必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要。”</p>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违心。</p>
一个无锋“魍”阶刺客头目所知的内情，怎么可能不重要？</p>
但宫尚角此刻更在意的，是不想再将揽月更深地卷入他与无锋的血海深仇之中，更不愿利用她的能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p>
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靠近，而不是建立在交换与索取之上的关系。</p>
江揽月听着他这番明显带着维护和回绝意味的话语，心中那点因主动提出帮助而悄然升起的紧张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舒心。</p>
若是宫尚角此刻顺水推舟，欣然接受她的提议，那么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温柔体贴的言辞，其可信度在她心中都要大打折扣。</p>
她会忍不住怀疑，那些看似真挚的情感背后，是否也掺杂着对她身上秘密和能力的觊觎与算计。</p>
她看着宫尚角，眼中那层习惯性存在的的戒备，在不知不觉中又淡化了一丝。</p>
宫尚角没有错过她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无奈，但随即又被取代——他成功地守住了她的这份信任，哪怕只是一点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