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晏太子,未必就真的认为李莲花会有异心,或许只是身为储君,以此种方式,恰到好处地捧一捧自己的父皇,彰显其圣明。</p>
衡徵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对李莲花的回答颇为满意。</p>
他微微颔首,元晏太子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到李莲花面前。</p>
“李先生,需借你一滴血一用。”元晏太子说着,打开了木盒。</p>
盒内衬着明黄绸缎,中央放置着一个不足巴掌大小却明显有所破损的青铜小鼎。</p>
鼎盖微微开启一道缝隙,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只通体漆黑、形似天牛却生有透明薄翅的奇异飞虫正静静蛰伏,似乎陷入沉睡,只有翅膀偶尔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p>
“这是?”李莲花疑惑道。</p>
“此乃南胤秘术之一,业火痋中的母痋。”元晏太子解释道,神色严肃。</p>
“此痋是以南胤皇室血脉秘法炼制而成,能产子痋控制他人。而能彻底杀死这母痋的,也唯有南胤皇室的鲜血。当年风阿卢潜入宫中意图接应龙萱公主后人时,便携带此物,如今……”</p>
元晏太子话未说完,李莲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p>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盒中备好的一根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指尖。</p>
一颗鲜红的血珠渗出,落入鼎中,滴在那只沉睡的业火母痋身上。</p>
那原本只是微微颤动的业火母痋猛地剧烈抖动起来,翅膀疯狂扇动。</p>
紧接着,它的身体如同被烈火烧灼的枯叶,迅速化作了一小撮灰烬,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p>
看到这一幕,阿绥清晰地感觉到,不仅是元晏太子,连上方端坐的衡徵帝,那一直紧绷的气息也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p>
最大的隐患,终于消除了。</p>
“业火母痋已毁,”元晏太子合上木盒,语气轻松了不少。</p>
“那罗摩鼎内的子痋,失去母痋维系,也会随之消亡。</p>
李先生,剩下的事情,比如万圣道及其背后的南胤残余势力,便交由您来处理了。</p>
毕竟,这亦是您的江湖事。”</p>
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交割。</p>
由李莲花这个真正的南胤血脉去了结这段恩怨,再合适不过。</p>
李莲花和阿绥领命,告退离开皇宫。</p>
待殿门重新闭合,景德殿内只剩下皇帝与太子二人。</p>
衡徵帝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宫殿深处某个方向,缓缓开口:</p>
“元晏。”</p>
“儿臣在。”</p>
“极乐塔,毁了吧。”</p>
元晏太子随即立刻躬身应道:“儿臣遵旨。”</p>
那座隐藏在深宫之中的极乐塔,不再留存于世。</p>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时,它带来的就不是好奇,而是灾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