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在官道上吱呀前行，车轮碾过夏日的浮尘。</p>
车内，李莲花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的绿意，眼神却空茫没有焦点。</p>
从农家小院出来后，那份沉重的真相便压在他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p>
他以为自己了解师兄，了解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单孤刀。</p>
“师兄，你究竟……”李莲花喃喃自语，喉头梗塞，眼眶再次泛起酸涩的红意。</p>
背叛和愚弄的钝痛，还有对逝者复杂难言的哀恸。</p>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背上。</p>
李莲花微微一震，抬眼对上阿绥担忧而沉静的眸子。</p>
“哥哥，”阿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抚慰力量，“我们去京都吧。”</p>
阿绥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更加坚定清晰：</p>
“你看，你师兄从前确实做了像对贺三郎那样的错事，这无可辩驳。</p>
但无论他做了什么，你最终还是要找到他的遗骸，带他回去，对不对？”</p>
“但要查清他当年与金鸳盟的纠葛，查清他为何会被杀，甚至查清他死后还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手尾，哪里能比得上京都？”</p>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p>
“京都是权利的中心，是天下消息最灵通之地。</p>
以朝廷对江湖的关注，李相夷和笛飞声东海大战的前因后果，监察司当年必有记录。</p>
对于一切有可能对皇权造成威胁的力量，朝廷必然都会有所顾忌。</p>
而朝廷之所以未曾强力插手，不过是因江湖纷争尚未真正触及皇权根基，故而放任。</p>
去京都，借监察司之力，或许能查到被忽略的蛛丝马迹。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p>
阿绥的字字句句都敲在李莲花混乱的心上。</p>
是的，沉溺于悲伤和震惊无济于事。</p>
他需要知道的真相，哪怕这真相丑陋不堪。</p>
李莲花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清明。</p>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说得对。京都是得去一趟。”</p>
见他终于应下，阿绥的心弦才稍稍放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