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三房的冲天烈焰终于化为缕缕青烟,只余下断壁残垣与一地焦黑的狼藉,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p>
就在这沉重的余烬中,秦莞又得知了一个令人心头发沉的消息——秦琛与姚心兰那个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p>
安胎药是秦莞亲手所开,方子稳妥,绝无问题。然而,昨夜姚心兰所服用的安胎药,却被秦琛派人加入了足量的红花。</p>
姚心兰的胎象本就如履薄冰,若非秦莞精心调养,早已胎落腹中。</p>
秦琛的疯狂之举,不仅焚毁了自身,也斩断了这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与尘世的微弱联系。</p>
秦莞心头涌起复杂。秦琛对姚心兰无情,但这孩子的离去,对姚心兰而言,未尝不是剪断了将她束缚在秦家这滩烂泥里的最后一道枷锁。</p>
只是,这解脱的代价,太过惨烈。</p>
秦家三房的惊天丑闻与血腥结局,迅速传到京城之中。忠勇侯府首当其冲,受到申斥。</p>
但忠勇侯权衡朝堂暗流涌动的局势后,派遣长子秦琰南下荆州,务必将三位秦家姑娘接回京城。</p>
尘埃落定之前,燕迟与秦莞已达成共识。</p>
如今秦家血案虽了,但晋王案的巨大谜团仍如阴云笼罩。</p>
两人约定,待各自回京后,便一定追查晋王一案的真相,揭开那被重重掩盖的黑幕。</p>
此刻,他们将暂时分道扬镳。</p>
当燕迟再他们的队伍中看到被钟离领着的杨采荷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元瑛一眼。</p>
元瑛也回望他,无须多言,彼此了解。</p>
燕迟沉了一口气,秦府的命案虽然他们都怀疑是采荷主导,可都没有证据,难道就凭一幅秦琛做的画?</p>
就像元瑛说的,对错只在人心。</p>
湖州的风物与荆州颇有几分相似,水网交织,绿意盎然。</p>
然而此地文风鼎盛,街头巷尾的书院学馆林立,空气中仿佛都浸润着墨香与弦歌之声,平添了几分儒雅从容的意蕴。</p>
甫一进入湖州城,燕迟便寻了一处临水的雅致酒楼,拉着元瑛坐下。</p>
连日奔波查案,难得片刻清闲,他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不少,眼中重焕光彩。</p>
“尝尝这湖州名菜,”燕迟殷勤地为元瑛布菜,夹起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肉,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茱萸酱,香气诱人,“都说此地嗜辣,不知瑛娘可吃得惯?”</p>
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紧盯着元瑛的反应,还是那个急于得到夸奖的少年。</p>
元瑛含笑将鱼肉送入口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