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瑛则眼眶微红地看着那三只挣扎求生的小生命。第一只小黑马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颤巍巍地站稳了脚跟,开始跌跌撞撞地寻找母亲的乳头吮吸。</p>
第二只斑驳色的小马驹也正努力地一次次尝试。</p>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参与一个生命的诞生,”元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望着那顽强的小生命。</p>
“虽然我有弟弟妹妹,但看着它们……”她朝小马驹努了努嘴,“看着我们亲手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挣扎着站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沉重。不同于血脉相连的亲情。”</p>
这是对生命本身最原始的敬畏和触动。</p>
燕迟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小马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p>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在山谷的寂静中缓缓流淌:</p>
“都说朔西军有十万之众,我身为少帅,但其实,我真正认识、记得名字的,寥寥无几。</p>
每一场仗打下来,名册上就会划去许多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名字,大多都模糊了……”</p>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的痛苦:</p>
“战争给我的第一个教训就是以生命为代价的。”</p>
燕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泪光在眼眶中打转,</p>
“那是我第一次领兵巡防边境,那时戎狄将百姓困在了木屋,活生生将他们烧死了,那里面有耄耋老人、垂髫孩童,甚至……甚至连路都还不会走、还在牙牙学语的婴儿。”</p>
他的声音哽咽了,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烈焰和绝望的哭嚎,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