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莞尔一笑，从善如流：“好，燕迟。那你也不必总称我公主，唤我元瑛便是。”</p>
虽没有听见想让她叫的，但也知不妥，便点了点头，松了口气。</p>
他走上前，从元瑛手中接过那本账册，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结余数字上，不过区区几百两纹银。</p>
对于一个堂堂亲王府邸而言，按照规制，这几百两也就够发王府侍女和护卫一年的例钱，更遑论其他开销。</p>
“朔西苦寒，物资匮乏，远非临安可比。”燕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一种边关军人特有的务实，</p>
“父王与我，一年之中多数都在军营之中，与将士同食同寝。这王府，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个偶尔休憩的落脚之处。日常用度，能省则省。”</p>
他合上账册，目光坦诚地看向元瑛：</p>
“父王身为亲王，自有朝廷俸禄，陛下也时有赏赐。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p>
“朔西连年征战，伤残、老迈的将士甚多。朝廷虽有抚恤，但杯水车薪。</p>
父王与我商议，便将府中大部分进项，连同一些积年的赏赐，都用来安置这些曾为国流血的袍泽了。</p>
因此，府库之中，常年……并不宽裕。”</p>
解释完，燕迟看向元瑛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些许忐忑：</p>
“元瑛……你身为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嫁入王府，却要面对如此……清寒局面，委屈你了。”</p>
那句“委屈你了”，他说得有些艰难，却真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