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他看着武林盟主宝座时眼中燃烧的光芒，让她感到陌生和疲惫；</p>
最后，她写道，她累了，真的累了。</p>
放手，或许对彼此都是解脱。</p>
愿他得偿所愿，登临绝顶。</p>
“噗——！”</p>
李相夷一口滚烫的鲜血吐出，殷红的血点如同红梅，瞬间溅满了那封信笺，也溅上了他手背和衣襟。</p>
信纸从他无力松开的手指间飘落，像一片染血的枯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地面那层薄薄的、象征着四顾门昔日荣光的灰尘上。</p>
他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栽倒。</p>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微弱得如同游丝的心跳声，和那个叫阿绥的渔家少女的呼喊：“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p>
*</p>
渔村，低矮的茅屋，阿绥推开家门，手里攥着那几块冰冷坚硬的碎银子。</p>
她挪到床边。</p>
李文渊半靠在床头，薄被盖到胸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p>
他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听到动静，费力地转向门口的阿绥。</p>
“回来了？”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游丝。</p>
阿绥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她慢慢摊开手心，露出那几块沾着污泥和暗色血渍的碎银子。</p>
李文渊的目光在那几块银子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没有惊讶，只有疲惫和了然。</p>
他枯瘦的手微微抬了抬，似乎想碰碰女儿的头，最终却无力地垂落在薄被上。</p>
“他……走了？”李文渊的声音更轻了。</p>
阿绥再次点头，“我去给爹拿药。”</p>
李文渊想说什么，却被猛烈的咳嗽打断。</p>
阿绥慌忙上前想替他抚背，他却艰难地摆了摆手。</p>
咳声平息后，他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p>
“走了好，走了好……”他喃喃地重复着，“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刀光剑影……咱们……惹不起……也沾不得……”</p>
他费力地转过头，浑浊却异常温柔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阿绥的脸上。</p>
“阿绥……”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残破的肺腑里挤出来，“爹走后……你要……好好的……”</p>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如同燃尽的灯芯，倏地熄灭了。</p>
那只枯瘦的手，彻底垂落下来，无声无息。</p>
茅屋里，只剩下药罐在灶膛余烬上发出的、微弱的“咕嘟”声，和阿绥无声的眼泪。</p>
窗外的海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泥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命运无情的叹息。</p>
————作者说————</p>
明天晚点更，开一波《朝雪录》，然后《莲花楼》就作为备稿，卡文的时候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