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珠姬她……她到底是得有多喜欢那个书生啊?喜欢到可以舍弃东海的家园,舍弃我们这些朋友,舍弃她的同类,甚至……</p>
舍弃了修炼,甘愿去那灵气稀薄、人心叵测的凡间?那里什么都没有给她,只有痛苦和背叛!”</p>
她想不通,一份“喜欢”,怎会有如此巨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p>
这代价,在她看来,沉重得无法想象。</p>
折颜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困惑与痛楚,心中微动。</p>
他放下折扇,亲自执壶为白浅重新斟满一杯酒,声音温和而带着历经沧桑的睿智:</p>
“浅浅啊,”他轻唤道,“这‘情’之一字,是天地间最难参透、也最不讲道理的东西。</p>
它来时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去时却似雷霆万钧,摧枯拉朽。</p>
它能让人生出移山填海的勇气,也能让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p>
它无关乎力量强弱、地位高低。” </p>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桃花,望向更渺远的地方,语气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p>
“便是强大如东华帝君,坐镇太晨宫,执掌六界生死,也曾因一个‘情’字,生出‘忧怖’之心,唯恐天命难违,情劫难渡,才会不惜动用雷霆手段,硬生生将自己的名字从那定姻缘的三生石上抹去……</p>
连他都如此,更何况是心思单纯如珠姬呢?”</p>
这番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p>
连帝君都会怕?这让她对“情”的认知更加模糊而沉重。</p>
就在这沉重与迷茫交织的氛围中,一直沉默的图南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打破了凝滞的空气:</p>
“浅浅,”他看着白浅盈满悲伤和困惑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p>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p>
白浅微微一怔,从悲伤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p>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图南,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随即又燃起一点微弱的好奇。</p>
在这样沉重的时候,阿南要讲什么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