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p>
然后，她看到宋丛家的门被猛地拉开。</p>
宋丛大步走了出来。</p>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峻。</p>
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泄露了他此刻激烈翻涌的情绪。</p>
他甚至没有看到站在窗边阴影里的鹿呦。</p>
径直朝着家属院后面那片老槐树林的方向走去。</p>
背影僵硬，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p>
鹿呦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物理练习册。</p>
心脏因为刚才听到的对话和宋丛离去时的样子而揪紧。</p>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丛。</p>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理性的、冷静的、游刃有余的，像一座不会为外物所动的雪山。</p>
可刚才那一刻，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幼兽，愤怒，又无助。</p>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p>
鹿呦咬了咬下唇，将练习册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悄悄地跟了上去。</p>
老槐树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p>
夏日的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p>
宋丛没有走远，就在林边一块废弃的石磨盘上坐了下来。</p>
他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p>
手指插进浓密的黑发里，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单薄而落寞。</p>
鹿呦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p>
听到脚步声，宋丛猛地抬起头。</p>
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未散的戾气和防备。</p>
但在看清来人是鹿呦时。</p>
那戒备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和愕然。</p>
<span>宋丛</span>“…你怎么在这？”</p>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p>
鹿呦在他身边不远处停下，没有靠得太近。</p>
她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p>
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p>
<i>鹿呦</i>“我…我本来想问你一道题。”</p>
她老实地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练习册，像是在证明自己没说谎。</p>
<i>鹿呦</i>“然后…不小心听到了一点。”</p>
宋丛沉默地转回头。</p>
目光投向远处家属院星星点点的灯火，下颌线绷得很紧。</p>
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又像是不想再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