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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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红房子家属院在薄雾与初升的阳光中苏醒。</p>
鹿呦起得格外早，甚至比闹钟还早了十分钟。</p>
崭新的校服被她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马尾辫扎得利落又精神。</p>
<i>鹿呦</i>“妈！我上学去了！”</p>
她抓起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还带着温热的布袋。</p>
妈妈追到门口，往她手里又塞了个煮鸡蛋。</p>
：“路上吃！”</p>
：“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啊！”</p>
<i>鹿呦</i>“知道啦！”</p>
鹿呦把鸡蛋揣进兜里，高高兴兴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下了楼。</p>
布袋里装着妈妈一早起来做的糯米团子和几个茶叶蛋。</p>
说是要分给昨天帮忙的邻居朋友们。</p>
晨光熹微，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p>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走向家属院大门。</p>
心情像这清晨的空气一样，带着新鲜的雀跃。</p>
大门入口处有两节不算高的台阶。</p>
在家乡走惯山路的鹿呦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两步，轻轻一跃…</p>
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p>
双脚稳稳落地，动作轻盈得像只真正的小鹿。</p>
<i>鹿呦</i>“哈！”</p>
她忍不住为自己这完美的落地小小欢呼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p>
笑着抬起头，下一秒，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p>
大门旁那棵老槐树下。</p>
穿着干净校服、背着书包的宋丛正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p>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似乎就是在等她的。</p>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p>
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将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p>
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p>
那个刚刚完成跳跃、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和傻气的她。</p>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p>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失序的安静。</p>
鹿呦感觉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那股热气迅速蔓延到耳根。</p>
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抓包的尴尬和窘迫。</p>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垂下。</p>
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p>
<i>鹿呦</i>“hi…”</p>
而宋丛，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p>
就在她抬头笑起来的那个瞬间。</p>
就在她像只灵动的小鹿轻盈落地的刹那。</p>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p>
咚的一声。</p>
那么清晰，又那么陌生。</p>
他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在看到他时瞬间僵住。</p>
看着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红霞。</p>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低下头。</p>
连那声打招呼都带着磕磕巴巴的可爱。</p>
和他平日里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p>
没有刻意的矜持，没有小心翼翼的打量。</p>
只是一种纯粹的、生动的、猝不及防的鲜活和笨拙的可爱。</p>
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p>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p>
那股从昨天下午开始…</p>
就一直在心底细微躁动着的陌生情绪，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汹涌。</p>
原来，心动一旦开始，就很难再隐藏。</p>
哪怕他理性的大脑试图去分析、去压制。</p>
那不受控的目光和失序的心跳，却早已先一步泄露了秘密。</p>
<span>宋丛</span>“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