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尚远摆摆手：“老毛病，不碍事。”他屏退左右，待殿门合上，才缓缓道，“小九，今日叫你来，是有要紧事。”</p>
萧承煦心中一凛。父皇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p>
“太医昨日诊了，朕……怕是时日无多了。”</p>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萧承煦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父皇！太医怎么说？可还有治法？”</p>
萧尚远苦笑：“生死有命，朕这一生，也算无憾了。只是……”他目光定定落在萧承煦脸上，“这大盛的江山，该托付给谁？”</p>
萧承煦心跳如擂，不敢轻易接话。</p>
“老二太过仁弱，老三疑心重，老五心术歪了，老七只知酒色……”萧尚远一一数过，最后长叹一声，“朕想来想去，唯有你……可你偏不肯争。”</p>
“父皇……”萧承煦喉头哽得发疼，“儿臣并非不愿为父皇分忧，只是……”</p>
“只是舍不得苏玉盈？”萧尚远忽然冷笑，“小九，你可知为君者最忌专情？先帝当年独宠德妃，纵得外戚干政，险些酿成大祸。朕这些年刻意雨露均沾，就是不蹈覆辙。”</p>
萧承煦额上渗出细汗：“儿臣明白父皇苦心，可玉盈她……”</p>
“朕知她贤良，不会干政。”萧尚远截断他的话，“但储君若无强援，如何坐稳江山？你想过没有，一旦朕走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那些心怀鬼胎的臣子，会如何待你，待你的妻儿？”</p>
这番话像钝刀子，慢慢割着萧承煦的心。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每每看见苏玉盈全心信赖的眼神，他就无法想象伤她的情景。</p>
“父皇，儿臣……”</p>
“不必此刻回我。”萧尚远疲惫地合上眼，“三日后，朕会在朝上宣立储之事。你若改了主意，就在那之前纳几位郡主为侧妃。有她们母家扶持，你的位置才稳得住。”</p>
萧承煦浑浑噩噩退出来，在廊下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萧承睿。</p>
“九弟！”萧承睿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父皇病情如何？太医怎么说？”</p>
萧承煦勉强定神：“三哥，父皇他……”</p>
“我都知道了。”萧承睿眼中掠过复杂神色，随即坚定道，“九弟，无论父皇作何决定，三哥都站你这边。”</p>
萧承煦心头一暖。他自幼是跟着这位三哥长大的，骑马射箭都是三哥手把手教的，情分自不同旁人。</p>
“多谢三哥。”</p>
“只是……”萧承睿欲言又止，“我听说西齐有意将郡主许你？这是个好机缘，西齐的根基，到底还在。”</p>
萧承煦心头一震。连三哥也劝他纳妃？难道在所有人眼里，他与玉盈的情分，就这般轻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