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晏，来让祖母抱抱。”沐王妃笑着朝启晏招手。</p>
苏玉盈低头柔声道：“启晏，去祖母那儿，让祖母抱抱你，跟祖母说说，这几日都做什么了？”</p>
两岁多的启晏歪着小脑袋，乌亮的眼睛望望沐王妃，又仰头看看母亲。他攥着苏玉盈的裙角犹豫片刻，忽然松了手，像只摇摆的小鸭子般朝祖母走去，胸前金镶玉的项圈随着步子叮铃轻响。</p>
“孙儿给祖母……请安！”在离沐王妃三步远的地方，小家伙突然站定，有模有样地拱起小手。那奶声奶气的尾音还没落尽，自己先被这架势逗乐了，“咯咯”笑起来，露出珍珠米似的小牙。</p>
沐王妃惊喜地看向苏玉盈：“这孩子何时学的礼数？”</p>
苏玉盈抿唇浅笑：“前日承煦教他比划剑式时，随口提了句‘见长辈要行礼’，谁知他就记下了。”话未说完，启晏已扑进沐王妃怀里，小手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块松子糖，献宝似的递过去：“祖母吃！父王说……甜的要分着吃！”</p>
沐王妃搂着孙儿，忽见他衣襟上沾着几点墨渍：“这是……”</p>
“昨儿非要学承煦写字。”苏玉盈无奈摇头，“承煦真给了他纸笔，结果墨盘打翻，染了三件衣裳。”说着取出一方帕子，上头绣着松竹梅，“母妃您瞧，这孩子还非要把自己按了手印的帕子塞给我。”</p>
启晏在祖母膝上扭来扭去，忽然指着窗外喊：“父王！”只见萧承煦踏着满院积雪而来，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启晏立刻挣扎下地，摇摇晃晃往殿门跑，虎头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小的印子。</p>
“慢些！”萧承煦笑着张开双臂。启晏却突然蹲下，抓起一团雪就往父亲身上扔。雪沫在空中划出道白弧，萧承煦故意不躲，任它在衣襟绽开，大笑着将儿子举过头顶：“好小子，会偷袭了？”</p>
沐王妃望着儿子与孙儿鼻尖相蹭的亲昵模样，忽然对苏玉盈叹道：“煦儿小时候，也是这般皮实。”</p>
窗外又飘起雪来。启晏趴在萧承煦肩头，小手努力去接飞舞的雪花。苏玉盈看见丈夫悄悄将大氅往儿子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落了雪也浑然不觉。她想起昨夜萧承煦握着启晏的小手，在《千字文》上描红时专注的侧脸——那神情，比他当年在校场百步穿杨时还要郑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