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立即察觉。</p>
苏玉盈深吸了口气，勉强笑笑：“无事，孩子踢得重了些。”</p>
萧承煦扶住她：“回屋吧，你该歇着了。”</p>
回到房中，她脸色却渐渐白了。刚扶她坐下，她便猛地攥住他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p>
“承煦……我、我觉着……是时候了。”她咬着唇，额上已沁出细密的冷汗。</p>
萧承煦心下一沉——比太医预计的早了近半月！他强自定神，扬声唤来侍女：“速请产婆和太医！备热水、净布！”</p>
一阵忙乱，产婆匆匆赶到。查看后，她面色凝重地对萧承煦道：“王爷，王妃确要临盆了，请您外头等候。”</p>
萧承煦望向床上痛得蜷缩的苏玉盈，心如刀绞。他单膝跪在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玉盈，我就在门外，莫怕。”</p>
她却死死攥着他不放，眼里满是惶然：“别走……求你……”</p>
产婆为难道：“王爷，这不合规矩……”</p>
“什么规矩！”萧承煦厉声截断，“我王妃要我留，我便留！”</p>
产婆被他眼中寒光慑住，不敢再言，只得妥协：“那……请王爷暂避屏风后罢。”</p>
时间点滴流逝，苏玉盈的痛呼一声声传来，像钝刀子割在萧承煦心上。纵是身经百战，此刻他也只觉得无能为力，只能听着她受苦。</p>
“王妃用力！见着头了！”产婆的声音陡然扬起。</p>
萧承煦再忍不住，绕过屏风回到床前。苏玉盈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下唇已被咬出血痕。见他来，她颤巍巍伸出手。</p>
他立刻握住，另一手为她拭去额上汗水：“玉盈，我在这儿。咱们的孩子就快来了。”</p>
她点头，在产婆的指引下再次奋力。一声撕裂般的痛呼后，婴儿嘹亮的啼哭猛然响彻室内。</p>
“恭喜王爷、王妃！是位健壮的小世子！”产婆喜气洋洋地将襁褓抱来。</p>
萧承煦小心翼翼接过那小小的、温热的生命，心中轰然震动，似有什么极柔软又极沉重的东西落了地。孩子脸还皱红着，在他臂弯里却渐渐止了哭，微微睁开一线眼缝，像在打量这崭新的人间。</p>
“玉盈，你看，”他将婴儿轻轻放在她枕畔，声音发哽，“我们的儿子。”</p>
苏玉盈力竭神疲，仍强撑着侧过头。望着那小小一团，泪水倏地滚落：“他……眉眼像你……”</p>
萧承煦俯身，先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又轻触孩子柔细的发顶，低声道：“辛苦你了，玉盈。”</p>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漫过天际，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红。新生儿的啼哭渐渐低下去，化为安稳的呼吸，融进这宁静的、充满希望的暮色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