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华如水，花影在风中微微摇动。</p>
萧承煦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她的呼吸匀长，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密的影。他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指尖流连在她温润的肌肤上，心里那处空了很久的地方，如今被填得满满的，踏实又温软。</p>
“嗯……”苏玉盈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贴了贴。他察觉她眉心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p>
“玉盈？”他轻唤，手掌轻拍她后背，“魇着了？”</p>
苏玉盈缓缓睁眼，眸中还蒙着惺忪水汽：“我梦见……你又出征了，我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p>
萧承煦心口一紧，将她搂得更妥帖些：“傻话，我如今哪儿也不去。”他吻了吻她发顶，“父王已准了我的假，从明日起，我便日日在家陪你，等着咱们的孩子来。”</p>
苏玉盈仰脸，月光映得她眸子清亮：“当真？可边关那边……”</p>
“有三哥他们在。”他打断她，拇指轻轻抚过她肩头，“这些年我错失太多，不想再错过孩子落地的时候。”</p>
苏玉盈鼻尖蓦地一酸，将脸埋进他衣襟。她想起他每次归来时甲胄上的伤痕，想起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漫漫长夜。如今他愿意卸下铠甲，她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p>
“那说定了，”她声音闷闷的，“往后你教孩儿写字、骑马，我们一家人在园子里散步、看花……”</p>
萧承煦低笑：“都依你。”顿了顿，又温声道，“不过眼下，你得先好生歇着。太医嘱咐了，要多养神。”</p>
苏玉盈乖乖闭眼，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萧承煦听着她呼吸渐沉，抬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轮，头一回觉得，这寻常人家的安稳岁月，比什么功业都更值得留恋。</p>
夜风捎来凉意，他轻轻将锦被往上拉了拉，把两人裹得更紧。暗香浮动的夜色里，两道身影依偎在一处，静静等待着明日晨光，照亮他们一同织就的、绵长的往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