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向皇宫行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而安稳的咯吱声。苏玉盈掀开帘子一角向外望，街巷两旁家家户户门楣上都悬着簇新的红灯，窗纸透出暖黄的光，偶尔能瞥见屋内人影晃动，是在准备年夜饭。炊烟从青瓦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入暮色，空气里隐约飘着炖肉的香气。这与王府里张灯结彩的奢华不同，是另一种实在的、暖烘烘的人间烟火气。</p>
“看什么这样出神？”萧承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他靠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肩。</p>
苏玉盈放下帘子，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双素日里沉静锐利的眸子，此刻映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竟显得异常柔和。“看百姓家过年，”她轻声说，“虽不似王府热闹，却觉得……很踏实。”</p>
萧承煦目光微动，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玉盈，明年……我们要个孩子吧？”</p>
苏玉盈心尖轻轻一颤，抬眼看他。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她脸上发热，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p>
萧承煦见她耳根都红了，心底一片温软，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间吻了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要让咱们的孩子，既知荣华，也懂寻常人家的暖意。”</p>
马车转过街角，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孩童正在巷口堆雪人，嬉笑声清脆地传来。苏玉盈目光追着那鲜活的影子，手心忽然被温暖包裹——是萧承煦握住了她的手。</p>
“承煦……”她刚想说什么，马车已稳稳停下。外头侍卫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宫门到了，请换轿。”</p>
萧承煦先行下车，随即转身，朝她伸出手。冬夜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苏玉盈刚探出身，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貂裘已轻轻裹在她肩上。他还仔细地将系带绕好，打了个结。</p>
“我不冷的……”她小声说。</p>
“听话。”他指尖掠过她颊边微凉的肌肤，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若受了寒，我心里不好过。”</p>
宫门前高悬的明灯将他侧脸映得格外清晰，眉宇间的关切一览无余。苏玉盈一时看得忘了言语，直到他含笑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p>
“发什么呆？走了。”</p>
宫宴确是盛大喧腾。丝竹盈耳，觥筹交错，满殿衣香鬓影。苏玉盈坐在萧承煦身侧，小口啜着甜润的果子酒，看殿中舞姬水袖翻飞。几杯下肚，脸颊便腾起淡淡嫣红。</p>
萧承煦侧目，见她又要去执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p>
“别再喝了，”他声音不高，只两人能听清，“这酒后劲绵长，明日该头疼了。换茶吧。”</p>
苏玉盈眨了眨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点不自觉的娇态：“再一杯就好……甜甜的，不醉人。”</p>
萧承煦喉结微动，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廓：“再喝，可要罚你。”</p>
“罚什么？”她好奇地仰脸，几乎撞上他的下颌。</p>
他眸色深了深，将她面前那盏琥珀色的酒液移开，换上一杯清茶，压低声音道：“罚你……夜里在上头。”</p>
苏玉盈耳根一烫，立刻接过茶盏，乖乖抿了一口——上次被他这般“罚”过，腰酸了整整两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