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时,宴席开了。水榭临水的一面全部敞开,悬着透明的鲛绡纱,里外灯火通明,映得一池秋水也粼粼生光。宾客络绎而至,贺寿之声不绝。萧承煦与苏玉盈并坐主位,皆是盛装。他一身玄色金线蟒袍,她则是胭脂红织金凤尾裙,烛光下,两人并肩的身影,看在众人眼里便是一对璧人。</p>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闹。苏玉盈这时从身侧侍女手中接过一只锦盒,轻轻打开,取出一枚玉佩。玉是上好的羊脂白,雕作竹节之形,清峻挺拔,又以极细的金丝嵌出几片竹叶,灯下看去,温润中透着一股孤直之气。</p>
她将玉佩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承煦,生辰安康。”</p>
萧承煦目光落在玉佩上,怔了一瞬。他素爱竹,也喜简洁的样式,这玉佩的形制与雕工,一看便是用了心的。他接过,指腹摩挲着光洁的玉身,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直熨到心里。抬眼望她,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化作一句:“玉盈,我很喜欢。”</p>
苏玉盈眼中光华流转,抿唇一笑,亲自将玉佩系在他腰间丝绦上。金丝竹叶垂落在他玄色衣袍间,轻轻晃动,像无声的诺言。</p>
宴饮直至夜深方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府中渐渐安静下来。喧腾褪去,唯余满园灯火与空气中尚未消散的酒香花香。</p>
两人回到寝院,并未立刻歇下。窗子开着,秋夜的凉风徐徐吹入,带着露水的气息。他们并肩坐在窗下的榻上,谁也没说话,只静静望着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p>
良久,苏玉盈才轻声问:“今日……可还尽兴?”</p>
萧承煦侧过身,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有你精心安排,怎会不尽兴?”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玉盈,多谢你。”</p>
苏玉盈靠向他肩头,摇了摇头,发间步摇轻触他下颌:“你欢喜,我便欢喜。”</p>
窗外风声细细,偶尔传来宿鸟梦呓般的咕噜声。月光清澈如洗,漫过窗棂,在两人衣摆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银白。这一日的热闹、欢笑、祝福,最终都沉淀为此刻相偎的静谧。他揽着她的肩,她依着他的怀,便觉岁月圆满,再无他求。</p>
又坐了一会儿,夜露渐重,萧承煦才轻声道:“歇了吧。”</p>
“嗯。”</p>
烛火熄灭,帐幔落下。黑暗中,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窗外月色渐渐移过中天,静静照着这一室安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