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盈怔了怔，笔尖一滴墨无声落在纸上，洇开小小一团。她放下笔，轻轻吸了口气，才低声道：“……真好。”</p>
只两个字，却像浸满了长途跋涉后终于望见炊烟般的疲惫与释然。</p>
萧承煦抚了抚她脸颊：“若非有你，我争不来今日。”</p>
苏玉盈抬眼，眸中泛起些许狡黠的光：“既知我的好，往后可要加倍偿还。若叫我受委屈……”</p>
“绝不会。”他截住她的话，声音沉而稳，“萧承煦此生，绝不负苏玉盈。”</p>
她笑了，低头继续整理图纸：“手雷的制法我已理得差不多，明日便可呈给王上。虽换了自主，这东西于国于军总是有益的。”</p>
“父王也赞你心思明澈，有大局。”萧承煦温声道，“说你能为贤内助。”</p>
“贤内助？”苏玉盈挑眉，笑意清亮，“我可不止想助你内务。战场也罢，朝堂也罢，我总要站在你身侧才安心。”</p>
萧承煦不由失笑，眼底满是纵容：“是，是。我的玉盈，原就是能与我并肩之人。”</p>
又说了一会儿话，窗外天色已沉透。萧承煦起身：“你早些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p>
送他至院门，苏玉盈独自站了一会儿。夜风微凉，拂动她鬓发。她慢慢走回房中，在榻边坐下，望着跳跃的灯烛出神。</p>
这一步是成了。可往后呢？皇子妃的身份、朝堂的目光、暗处的风波……她知道，路还长。</p>
但至少此刻，他们争来了相守的资格。</p>
她吹熄了灯，在渐浓的夜色里合上眼。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又一声，沉缓地叩进逐渐安宁的梦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