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苏玉盈领着一支二十人的精悍小队，悄无声息地没入营外浓稠的黑暗里。萧承煦立于瞭望处，望着西北方向吞噬了身影的夜幕，久久未动。风刮过营旗，发出猎猎的声响，他心中那缕悬着的丝线，也跟着轻轻晃荡。</p>
三更过后，营地内外除了巡哨的脚步声，一片死寂。就在这寂静快要凝固时，西北方向骤然炸开一声闷雷般的轰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p>
萧承煦脊背一僵，旋即疾步下望。营地瞬间如醒兽，兵甲摩擦声、急促的号令声四下响起。未几，一骑斥候自黑暗里狂奔而回，几乎滚落马鞍：“将军！西北遇袭！但伏兵已发雷火阻敌，敌军先锋已乱！”</p>
萧承煦心头先是一松，随即令下：“全军集结，驰援西北——务求全歼，不留后患！”</p>
火光与人影如洪流涌向西北隘口。夜战惨烈，厮杀声、爆炸声、哀嚎声混作一团，直至东方天际透出惨淡的青白色，那一切喧嚣才渐渐力竭般低落下去。</p>
晨光熹微中，萧承煦策马回营。甲胄遍布刀痕与血污，脸上倦色深重，唯有一双眼，在渐亮的天光里仍清晰灼然。</p>
苏玉盈就立在营地辕门处，发梢与肩头都被露水打湿了，显然已站了许久。见他归来，她眼睛霎时亮了，快步迎上。</p>
萧承煦勒马，跃下，在她跑到跟前时张臂将她牢牢接住。她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气，却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p>
“我们赢了。”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沙哑得厉害。</p>
苏玉盈用力点头，手臂环住他冰凉的铠甲，许久才低声说：“……嗯。”</p>
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漫过狼藉的战场，也漫过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焦土之上，缓缓融为一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