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东方的鱼肚白已渐渐晕开。萧承煦翻身上马，望向蜿蜒前行的队伍，深吸了一口凛冽的晨气。这一仗，必须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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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盈并未再睡。她登上营地旁一处稍高的土坡，晨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定定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抹旌旗的影子也消失在渐亮的雾霭里。</p>
喊杀声自远方隐隐传来时，天色已大亮。那声音起初沉闷如滚雷，继而变得清晰、激烈，夹杂着听不真切的嘶吼与兵刃撞击的锐响。苏玉盈站在坡上，一动不动，双手在袖中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呐喊或骤然高昂的杀声，都让她心头猛地一缩。</p>
不知过了多久，那沸腾般的声音渐渐低伏下去，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p>
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移动的黑点。接着，是低沉却清晰的欢呼声，乘风卷地而来。</p>
她的心骤然狂跳起来，踮起脚极力望去。队伍越来越近，为首那骑玄甲的身影，即便染满血污尘泥，她也绝不会错认。</p>
她再也按捺不住，提起裙裾奔下土坡，穿过营地，朝着那归来的洪流迎面跑去。</p>
萧承煦也看见了那道奔向自己的纤细身影。他勒住马，未等马停稳便跃下鞍鞯。苏玉盈直直冲入他怀中，撞得他微微踉跄，铠甲冰冷坚硬，她却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p>
“我回来了。”他双臂环住她，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沉稳，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p>
苏玉盈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点头，喉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洇开，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襟。</p>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抚过她颤动的脊背。片刻，才稍稍松开，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外头风大，回帐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