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的，也不知收敛些。”不远处的席位上，凌蓁儿立在贺兰茗玉身后，瞧着这边，唇角撇了撇。</p>
苏玉盈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接了一句：“在我们大盛，做奴婢的若没规矩、乱嚼舌根，是要受罚的。不然，旁人还当是主子不会管教。”</p>
她说完，索性将头一歪，轻轻靠在萧承煦肩上，又张口接过他递来的葡萄。</p>
凌蓁儿脸色一青，张口还想说什么，贺兰茗玉已轻声截住：“蓁儿。玉盈妹妹与九殿下自幼相识，又已定下婚约，亲近些也是常理。”</p>
凌蓁儿瞪了苏玉盈一眼，压低声音嘟囔：“大庭广众的，又是挨着坐又是喂吃的，她自己没手么……”</p>
声音虽轻，但因两席相邻，一字不落飘进了苏玉盈耳中。</p>
她尚未开口，身侧萧承煦已冷冷出声：“本王倒不知，与自己的未婚妻亲近些，还需看一个婢女的脸色。莫非在你们雍临，竟没个主仆尊卑，由得奴婢妄议主子？”</p>
他声调不高，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p>
“九殿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p>
“蓁儿。”贺兰茗玉轻斥一声。凌蓁儿咬了咬唇，委屈地低下头。</p>
“九殿下，玉盈妹妹，是我管教不严，向二位赔个不是。”贺兰茗玉起身，姿态温婉，“蓁儿心直口快，并无恶意的。”</p>
“怎样才算有恶意？”萧承煦骤然扬声，惊得凌蓁儿浑身一颤，“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出言讥讽玉盈郡主？在我大盛，未婚夫妻举止亲近合乎礼法。况且她手上有伤，我照料她，更是理所应当。你一个婢女，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不是教养缺失，又是什么？”</p>
句句如刀，锋利逼人。凌蓁儿脸上血色尽褪，羞愤交加。她向来以半个贵女自居，何曾受过这般直白的羞辱，尤其这话出自她暗自倾慕之人之口，更是难堪得无处立足。</p>
“九殿下、玉盈妹妹息怒。”贺兰茗玉笑意勉强，“确是我疏于管教。蓁儿不谙大盛风俗，性子又急，言语失了分寸。还请二位莫要与她计较，回去我必严加教导。”</p>
“王爷，奴婢知错了，求王爷宽恕……”凌蓁儿扑通跪下，声音发颤。</p>
“你该道歉的人，是玉盈。”</p>
“是……是。”凌蓁儿转向苏玉盈，俯身行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奴婢言语冒犯，请郡主……恕罪。”</p>
“既知错，便起来吧。”苏玉盈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往后谨言慎行便是。”</p>
“谢九殿下……谢玉盈郡主。”凌蓁儿撑着起身，强忍眼泪，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p>
那攥紧的拳头里，暗暗藏下了一记尖锐的誓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