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枫林被晚霞浸透。萧承煦牵着苏玉盈的手腕往林深处走。软靴碾过满地的红叶，她绣银蝶的裙裾拂过他的玄色箭袖，扫起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p>
“承煦哥哥，要带我去哪儿？”苏玉盈望着他后颈渗出的一层薄汗，在斜阳下泛着琥珀似的光。萧承煦忽然停步，她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背，腰间青玉禁步叮当轻响。</p>
他转过身，袖间松香淡淡扑来——是军营里常点的安神香。苏玉盈指尖还沾着方才喂马时留下的苜蓿清气，此刻被他拢在掌心，那点绿意仿佛要顺着血脉，一路渗进心尖。</p>
“你看。”萧承煦抬手指向树冠。万千红枫在风里翻涌如浪，一束天光恰穿透叶隙，正映亮她髻上那支金簪。簪头东珠流转着温润的光，晃得他心口微微发烫。</p>
苏玉盈仰起脸，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萧承煦喉结无声滚动——去年春猎时，也是这样看着她仰首饮下梅子酒，喉间同样掠过一阵干渴。</p>
“玉盈。”他声音有些涩，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方才说要娶你，不是玩笑。”</p>
一片枫叶沙沙落在她肩头。萧承煦伸手拂去时，指尖掠过她耳后细嫩的肌肤。苏玉盈轻轻一颤，发间金步摇的流苏扫过他手背，痒酥酥的，像江南烟雨滴在新荷上。</p>
“我知道。”她垂眸盯着他腰间的蟠龙玉带钩，“八岁那年你说要当大英雄，我就在想……”尾音散进秋风里，化作颊边更深的一抹红。</p>
萧承煦忽然捧起她的脸。常年握弓练剑的掌心带着薄茧，蹭过她柔嫩的腮边时，激起一阵微颤。远处传来战马嘶鸣，惊起林间栖鸟，可他眼里只映得见她轻轻翕动的睫毛。</p>
唇瓣相触的刹那，苏玉盈嗅到他襟口沾染的檀香，混着秋阳晒暖的气息。萧承煦的吻起初生涩得像初融的雪水，却在触及她唇角时忽然加深——急骤如暴雨忽至，打湿满山红枫。</p>
她的手无措地揪住他腰侧蹀躞带的犀角扣，金线刺绣的云纹硌着掌心。萧承煦就在这时退开半寸，鼻尖仍与她相抵：“弄疼了？”</p>
苏玉盈摇摇头，发髻轻轻蹭过他的下颌。那支金簪忽地松脱，青丝如瀑泻下，缠上他玄色衣襟的银线暗纹。萧承煦低笑一声，俯身衔住她耳垂：“等成亲之后，我日日为你描眉绾发……可好？”</p>
林间忽起一阵疾风，卷着万千红叶掠过相拥的身影。远处白马悠闲地啃食苜蓿，鬃毛上沾着几瓣朱砂色的枫叶，在渐斜的日光里闪着碎金。</p>
萧承煦握住她的手。晚霞正悄悄漫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