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把包袱往肩后一甩，回头冲门洞里招手：“云卿——再慢可就赶不上进城喝茶啦！”</p>
云卿牵着马出来，还是一袭素衣，只袖口多绣了一圈极细的银色云纹，阳光下像水波流动。她本不打算同行，可耐不住某人从昨夜磨到天亮。</p>
“我真没成天下第一呢，天骄最易折。”少年把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沾了蜜的钩子，“你就护我一程，好不好？”</p>
他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去勾云卿的袖角，轻轻晃两下，再晃两下——活脱脱一只偷了腥还要撒娇的大猫。</p>
云卿原想冷声回一句“自己惹的江湖自己扛”，可话到嘴边，对上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喉咙里莫名就软了一块。</p>
“只此一次。”她听见自己这样说。</p>
百里东君嘴角立刻翘成一个好看的弧，偏偏还要压着笑，装模作样地叹气：“唉，我就知道云卿最好了。”</p>
那点小心机得逞后的得意，全在眉梢眼角蹦跶。</p>
云卿看得分明，却只是微微侧头，眼底浮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宠溺。</p>
“上马。”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极轻地在他额心点了一下，“再撒娇，就把你绑在马后面拖过去。”</p>
百里东君翻身上马</p>
两匹马并辔而行，少年在马背上回头，冲她眨了下眼。那一瞬，柳絮飞过，春光落满衣襟——</p>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算计从来逃不过她的眼；</p>
她也知道，纵着他，从来都心甘情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