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残烛，火舌在夜风里东倒西歪，像一盏随时会熄的灯。</p>
百里东君正咬着鸡腿，油脂顺着下巴淌到指缝，烫得他直吸气。忽地，他咀嚼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越过火堆，嘴角还挂着半片焦皮，“那边……好像有个女鬼。”</p>
雷梦杀、洛轩、司空长风几乎同时回头。</p>
庙门敞着，雨后的月色像一层冷霜铺在地上。门槛外，一个红衣女子静静伫立。她肤色极白，唇色极淡，面无表情，仿佛被月光浸透的瓷偶。宽大的袍袖垂落，红得像一滩未干的血。</p>
云卿早在她踏入十丈时便察觉到了气息——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像一截枯木。她没出声，是因为北离八公子若不想让人靠近，根本不会放她走到庙门口。</p>
百里东君喉结滚动，鸡腿“啪嗒”掉回火架。云卿抬手，轻轻拍他后背：“不是鬼，是人。”</p>
“啊？那是谁啊？”</p>
洛轩已起身，衣摆无风自拂，朝门口微一拱手，声音温雅：“晏小姐。”</p>
雷梦杀也收起嬉皮笑脸，右手贴左胸，行了个江湖礼：“晏姑娘。”</p>
红衣女子这才迈步，身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一串冰珠滚落玉盘。她停在火堆三步外，目光扫过众人，矜持地点头：“清歌公子，灼墨公子，初次见面，幸会。”</p>
雷梦杀咧嘴一笑，露出虎牙：“也不算初次。护送姑娘这一路，我们隔着雨幕、隔着树林，见过七八回了。只是今日才说上话。”</p>
百里东君觉得己方也该表示礼貌，忙不迭拉起司空长风，又去拽云卿袖子。目光落在晏琉璃脸上，忽然“咦”了一声：“你是那天马车里的姑娘？”</p>
晏琉璃微微抬下颌，世家贵女的高傲刻在骨子里。她淡淡反问：“你就是那个酒肆的小老板？竟还没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