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斗笠已摘,长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挽起,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颈侧线条柔和得像一笔勾出的水墨。她没施粉黛,只眼尾自带一点冷色,像雪里透出的一枝梅。百里东君原本环胸的胳膊不自觉松开,喉结滚了滚,一句“祖宗”卡在喉咙里,转成了干巴巴的:“……早。”</p>
云卿扫了眼桌上的早食:一笼虾饺、两碟小菜、一壶温豆浆,外加一碟炸得金黄的春卷。她微微挑眉,“你做的?”</p>
“不是,花钱找别人做的。”百里东君故作镇定,“走下来一起吃点吧”</p>
云卿倒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只虾饺,咬一小口,汤汁溢出,她拿帕子轻点嘴角,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味道不错。”她评价,“比你的素面强。”</p>
百里东君耳根微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你多吃点。”云卿抬眼,晨光恰好落在她瞳仁里,像碎冰里映出一簇火。百里东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转回来。</p>
“……没。”百里东君摸了摸鼻尖,“就是突然觉得你这样顺眼多了。”</p>
云卿筷子一顿,似笑非笑:“顺眼?那昨晚谁在心里骂祖宗?”</p>
被抓包的少年僵住,耳尖迅速染上绯色。他试图挽回面子,故作凶狠:“谁骂了?我那是……那是尊敬!”</p>
云卿低笑一声,没再逗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虾饺。百里东君却像被猫挠了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找借口溜走………</p>
结果转身太急,膝盖撞上桌角,“嘶”地倒吸一口冷气。</p>
“笨手笨脚。”她语气淡淡,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p>
百里东君揉着膝盖,小声嘀咕:“谁让你突然这么好看……”云卿听见了,没回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像给这小小酒肆镀了一层暖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