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万籁俱寂。狼牙基地家属院的这间小屋,也沉浸在宁静的睡梦中。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窗台上,映出一地清辉。屋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驱散一隅黑暗,也勾勒出床上相依人影的轮廓。</p>
雷铭宇已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睡得香甜,怀里还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旧玩具熊,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无忧。</p>
主卧内,雷战和安然却还未入睡。安然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飘忽地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p>
雷战洗去一身疲惫,换了舒适的睡衣,靠在另一边,手臂自然地环着安然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睡衣的布料。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刻。</p>
良久,安然轻轻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微微向后,更紧地依偎进雷战怀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这声叹息很轻,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日复一日忙碌后的疲惫,有对孩子悄然长大的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与思索。</p>
雷战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沙哑。</p>
<span>雷神</span>“累了?还是……有心事?”</p>
安然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声音轻轻的,像夜风拂过。</p>
<i>安然</i>“没有,就是看着铭宇一天天长大,跑得越来越快,问题越来越多……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他昨天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肉团子,一转眼,都快到我肩膀高了。”</p>
雷战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他何尝没有同感?那个需要他高高举起才能看到远方的小不点,如今已经能和他进行像模像样的“军事讨论”了。岁月的流逝,在孩子的成长上体现得最为残酷也最为清晰。</p>
<i>安然</i>“上次开家长会,老师私下跟我说,铭宇逻辑思维很强,对军事、历史这类知识尤其感兴趣,但建议我们也要适当引导他发展些其他方面的兴趣,怕他太偏科。”</p>
<i>安然</i>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平时潜移默化的影响太深了?会不会限制了他其他的可能性?”</p>
雷战沉默了片刻,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安然的胳膊,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抚。</p>
<span>雷神</span>“我们的影响,是环境使然,也是血脉里的东西。没必要刻意回避。重要的是教他道理,至于将来他选择哪条路,是他的自由。</p>
<span>雷神</span>只要他正直、勇敢、有担当,做什么都一样。”况且,我看这小子,心里那团火,灭不了。他对这身军装,对枪械,对部队里的一切,有种天生的亲近感。这未必是坏事。”</p>
<i>安然</i>“我知道。</p>
”安然侧过头,抬眼看他,灯光下,他下颌的线条依旧硬朗,但眼角细微的纹路却记录着岁月的痕迹,</p>
<i>安然</i>“我只是怕……怕这条路太苦,太险。就像……就像我们走过的路一样。”</p>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经历过生死离别后,对至亲之人本能的担忧。</p>
雷战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安然的额头,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p>
<span>雷神</span>路是自己选的,苦乐自己担。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选择之前,给他足够强大的翅膀和辨别方向的智慧。至于危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