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隐隐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面。他鼻子向来灵敏，那里面掺了东西，气味很淡，但他闻得出。</p>
“干娘不是已经帮我们选好了么？”话音刚落，他腿一软，整个人栽在张天羽怀里。</p>
“你们可以反悔。”张海琪俯身，视线与张海侠齐平。</p>
她的手按在扶着张海侠的张天羽肩上，力道不轻不重，“看在她的份上。”</p>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p>
药性开始上涌，意识像浸入深水般逐渐昏沉。若不是张天羽悄然渡来一缕清冽的气息护住他心脉，此刻他早已失去知觉。他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p>
张海琪并不催促，只静静等着。</p>
张海侠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张天羽，声音因为竭力抵抗药力而有些发颤：“你和你姐姐是不是想要加入张家？”</p>
张天羽没想到他在这关口问这个，怔了怔，还是点了点头。</p>
张海侠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转回视线，迎上张海琪的目光：“干娘，我没有异议。”</p>
这答案并未出乎张海琪意料。</p>
或者说，从在街上看见张海侠在张天羽朋友面前维护她并承认所谓未婚夫的身份时，她就知道这孩子心里多了块不能碰的地方。</p>
他在守护张天羽，他想守护张天羽。</p>
所以张天羽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就会成为他的选择。</p>
她又看向另一侧，“你呢？”</p>
张海楼跪在那儿，没吱声。</p>
若没有先前那番身世揭破，听到干娘背后有个庞大家族，自己或许也能成为其中一员，他大概会毫不犹豫，甚至热血上涌。</p>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想抓住什么。</p>
他就是如此。</p>
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孤儿后，他对张家的无情有了清晰的认知，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也一下子凉透，只剩下本能地想躲。</p>
但回过头来，如果不加入张家，他又能去哪呢？干娘在这儿，虾仔也选了。他张海楼能撇下他们自己滚蛋么？</p>
这么一想，这选择，似乎又从来不曾真正存在过。</p>
张海琪看着张海楼变幻不定的神色，缓缓直起身，“看来你也有了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