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张海楼开口，语气随意，眼底却没什么笑意。</p>
张海侠抬眼，目光平静地回视他。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点了下头：“不后悔。”</p>
“想清楚了？”这次是张海琪问。</p>
张海侠“嗯”了一声。</p>
张海琪没再多言。</p>
虾仔这孩子从小安静、听话，除了宠着张海楼胡闹，从没见过他主动索要过什么。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偏爱，他也从不争抢，只是安静守着那份本分。</p>
细想起来，他好像永远把自己放在了守护的位置上。或许正因为害怕失去，才会在尚未明了自己心意时，就下意识地想要攥紧眼前已有的、那点稀薄的安稳。</p>
对她这个干娘如此，对张海楼这个兄弟如此，对张天羽这个小姑娘，恐怕也是如此。</p>
张海琪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未显露。</p>
只张天羽有些不明所以，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张海侠没解释，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无声地收紧了些。</p>
没多久，张海琪又领着几人朝暗室深处走去。房间深处的墙上有一道铁门，铁门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p>
等三人都进了门，她头也不回地吩咐：“张海楼，关门。”</p>
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微光与气息。</p>
门内的空间却异常暖和，甚至能隐约听见四周石壁间有潺潺的水流声，幽远而清晰。</p>
张海琪摸到墙边，点燃了一盏固定在壁上的旧式烛台。</p>
昏黄的光晕扩展开来。</p>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然后从下巴边缘缓缓揭开。</p>
很快，一张轻薄的人皮面具被完整地撕下，露出底下张海侠熟悉的那张脸。</p>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精致，但真正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p>
沉静，锐利，藏着太多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东西，与这张年轻的面孔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因而更添了几分韵味。</p>
张天羽的目光在张海琪、张海侠和张海楼三人脸上来回扫过。</p>
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在某个角度一闪而逝，可她暗自推算，三人又确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