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看着女孩怯生生的模样,又见另一个三岁多的男孩骨瘦嶙峋,心中叹了口气,说道:“我叫张海侠,侠客的侠,他叫张海楼,楼宇的楼。至于这两位……”</p>
张天羽立即接过话:“我叫张海羽,‘惊鸿乍现羽如雪,一瞥人间万古春’的羽,她是我姐姐,叫张海巧,‘巧舌灵心辨是非,妙语玲珑解千钧’的巧。”</p>
见两个孩子一脸茫然,张海侠佯咳了一声:“就是羽毛的羽,和巧妙的巧。你们叫她们羽姨和巧姨就好。”</p>
女孩似懂非懂,但胜在乖巧,听了张海侠的话,当即对着张天羽和张巧嘴叫了一声:“羽姨,巧姨。”</p>
张天羽两人点点头。</p>
张海楼却道:“你们之前不是叫张天羽和张巧嘴么?”</p>
“那你之前还说自己叫张海盐呢!”张巧嘴不客气的回敬道。</p>
……</p>
给孩子们安排好住处,张海楼转回大厅。张海侠、张天羽和张巧嘴都在屋里。他走到圆桌边,拖开一把椅子坐下,习惯性地去摸烟,却被张巧嘴抬手拦下。</p>
“这两天我和妹妹在帮张海侠治腿,他现在闻不得烟味。”</p>
一听关乎张海侠的腿,张海楼二话不说就把烟塞回口袋,抬眼紧盯着对方:“你们能治好虾仔的腿?”</p>
张天羽接话道:“可以勉力一试。”</p>
“几成把握?”张海楼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p>
张巧嘴答得干脆:“不多,只有六成。”</p>
“六成……六成够了!”张海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口,声音忽然哽住了,“之前找了那么多人,连一成都不敢说……” </p>
张海楼说着,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p>
张海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盐仔,不哭,我在。”</p>
一听这话,张海楼哭得更凶了。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两人还没被干娘捡回去时,因为是孤儿,只能靠乞讨为生,而小乞丐在乞丐群里挨欺负是家常便饭的事。他性子冲,受到欺负时总是忍不住还手,但又因年纪小,十次总有八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就连讨来的吃食也会被抢走。</p>
每到这时,性格沉稳的张海侠就会分给他一半偷偷藏起来的食物,然后在他委屈哭诉时抱着他说:“别哭,我在。”</p>
明明自己年纪更大,可挡在前面的始终是张海侠。小时候是这样,四年前那艘瘟疫船上,也是这样。</p>
没有人知道从盘花海礁回来后,他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就是那艘船里,张海侠挡在他身前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p>
张海楼本来还想问张巧嘴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在得知她们两能给张海侠治腿后,就再也不想问了。</p>
良久,他抹了把脸,看向张巧嘴和张天羽,声音还带着哽咽,语气坚定道:“虾仔既然相信了你们,那我也相信。”</p>
张巧嘴瞧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这人傻气直往外冒,却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顺手扔到他怀里,嘴边却不客气道:“大老爷们儿,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丑死了。”</p>
张海楼抓着手绢笑着胡乱擦了把脸,那副傻样简直让张巧嘴没眼看,猛地起身撂下一句:“我去灶房烧点热水。你这又脏又臭的,真不讲卫生。”说完转身就走。</p>
待她脚步声远去,张天羽才开口:“楼大哥,我姐姐就是嘴厉害,心是软的。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p>
张海楼点头,“放心,我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