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光下,一身青色云烟细棉的萧瑟,冠发高高绾起,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他微抬着眸,眼底尽是不容拒绝的霸道,看得穗禾心间一颤。</p>
也许是她错了,比之润玉一流,当是萧瑟更胜一筹才是。</p>
见穗禾一直沉默着,萧瑟抓住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p>
“过几日,雷无桀就要回去了,天启城……”</p>
似想到了什么,萧瑟眉间不由漫上了一丝郁色,直到感受到穗禾的忧心,才笑了笑,转开了话题:“我想在大家都分别之前,名正言顺的告诉别人,萧楚河是穗禾的夫君,穗禾是萧楚河的妻子。”</p>
“萧楚河?”穗禾一挑眉,“你打算听旨回天启了?”</p>
顿了顿,穗禾打量着他的眉眼,“我听说你父皇承诺你说,只要你愿意回去,必然免你罪过,恢复你皇子身份,重袭永安王之位。”</p>
“我没有错!”萧瑟沉声道。</p>
穗禾抿了抿唇,最终抽出她的手,走到窗边,眺望着那轮明月,良久,才回过身来,看向萧瑟,“我知你对琅琊王的情谊,可是萧瑟,你真的有考虑好,你到底想要什么吗?”</p>
不等萧瑟回答,穗禾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那个位置,那你必须先是一个皇子,然后再是一个侄子。作为皇子,有些事你不得不服软,别急着打断我的话。”</p>
穗禾抬手示意萧瑟静声。</p>
“萧瑟,自古无论是人间还是天界,天家亲情或许有,但绝对不多。身处这个位置,不进则退,独善其身,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即便你不想,但只要你有这个资本,就不可能全身而退。”</p>
“你觉得四年前你父皇狠心,你皇叔琅琊王无辜,可你父皇只是做了一个君王该做的事情。”</p>
萧瑟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穗禾觉得我父皇没有错吗?”</p>
“何错之有?”穗禾反问,“我听若依说起过昔年之事。不问旁事,只论四年前,你皇叔琅琊王要被问斩,三万琅琊军在天启城外待命,只要他一声令下,立刻就能伙同北离境内八十万琅琊军杀入天启。”</p>
穗禾抬起眸,“而那时你父皇手中的兵力不过是叶家军二十万。堂堂一代君主,如果不是琅琊王无心,如今君主一位是谁还尚待商榷。”</p>
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p>
穗禾接住窗边落下的一片飞絮,沉默了良久,才转过身来,“萧瑟,如今的你就是昔日的琅琊王,你已无路可退,不止你那些异母兄弟,还有对着北离虎视眈眈的其他皇室。”</p>
“天下早已生变,你我都在局中。”穗禾回到桌边,将包袱重新打包好,交还到萧瑟的手中,“在你没有真正想好自己究竟为何而动,如何为之之前,这份嫁衣,我穿不起,不为别的,只为如果你不想,我便不能再继续连累你,将你拖进更深的泥渊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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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昏黄的灯火摇曳,倒映在屏风的独影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p>
“你不怕适得其反吗?”屏风上出现了第二道影子,一袭绿衣的叶若依从墙角走出,看着桌上烛光下红得夺目的嫁衣。</p>
“不破不立,有些事是藏不住的。”穗禾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刚刚被萧瑟扔下,并没有带走的嫁衣上,眼底晦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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