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瑶终于抬首，目露询问。</p>
“杀阡陌啊！”楼月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按那‘故事’里的发展，今日正是那位六界第一美人造访绝情殿的时辰！走，咱们去看看小骨头，顺道……‘偶遇’一下？”</p>
“不去。”木瑶答得干脆。</p>
“为何？那可是杀阡陌！”楼月不解。</p>
木瑶轻叹一声：“一则，罚抄未完，后日即至。二则……”她顿了顿，眸光瞥向门口，声音极轻，“野芳虽盛，不若……庭前嘉木，已入心扉。”</p>
话音方落，门口光影微动。</p>
“哦？什么庭前嘉木，野芳入心的？”笙箫默手持一精巧木盒，悠然踱入，面上笑意温润，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木瑶。</p>
木瑶与楼月身形同时一僵。</p>
“师父……怎去而复返？”木瑶搁下笔，起身问道，指尖微蜷。</p>
笙箫默行至案前，将木盒放下，桃花眼微眯，细细打量着自家徒弟：“为师方才仿佛听得，有人提及‘心上人’……瑶儿，可是有了心仪之人，却瞒着为师？”他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调侃，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p>
木瑶长睫微垂，掩去眼底波澜，声音平稳：“师父听岔了。弟子是说……眼前有佳肴，无心念远芳。”她目光落在木盒上，自然地转移话题，“这是？”</p>
笙箫默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追问，折扇轻点木盒：“见你今日埋首案牍，粒米未进，怕你饿昏过去。喏，你最爱的蟹黄酥。”</p>
“多谢师父。”木瑶唇角微扬，打开木盒，甜香四溢。</p>
笙箫默见她欢喜，眼底漾开真切笑意，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扇骨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轻柔而迅捷。</p>
一旁被忽略的楼月顿觉胸口一窒：这扑面而来的……是什么气息？</p>
笙箫默仿佛才注意到她，略带讶异地挑眉：“咦？楼丫头还未走？”</p>
楼月：“……”</p>
她默默咽下一口无形的心塞，强笑道：“弟子……一直在此。方才正与瑶瑶说，想去绝情殿探望受伤的千骨师妹。”</p>
“哦？”笙箫默略一沉吟，颔首，“是该去看看。同门之谊，理当如此。瑶儿，你便代为师走一趟，问候师侄。”他看向木瑶，“至于这罚抄……”他瞥了眼案上已抄了大半的纸张，折扇随意一挥，“余下的，为师自会与大师兄分说。”</p>
“谢师父。”木瑶应道。</p>
“那弟子告退。”楼月如蒙大赦，拉起木瑶便向外走。</p>
“去吧。”笙箫默目送她们离去，摇头失笑，“两个急性子。”</p>
他环顾略显凌乱的书案，信手替木瑶收拾起来，将散落的纸张理齐，笔墨归位。整理书架时，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薄册引起了他的注意。</p>
“嗯？”他随手抽出，书封无字，触手微凉，“这书……并非为师所予。”</p>
带着一丝疑惑，他翻开书页。初时神情尚算平静，然随着目光下移，他温润的眉宇渐渐蹙起，眸色也沉凝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