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困于床榻,鼻端萦绕着自己都嫌弃的药膳与乳香混合的气息,她简直后悔当初为了不引人注目,决定像个普通产妇一样坐足月子的决定。</p>
所幸,这般煎熬的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p>
床边,春喜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滋补大计。</p>
“春喜……我真的喝不下了……”尔晴苦着脸求饶。</p>
“不行,少夫人。我娘说了,这汤最是滋补,坐月子时万万不可任性,否则落下病根儿,可是一辈子的事!”春喜念念有词。</p>
“噗嗤……”</p>
门口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低笑。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傅恒正站在门边,眉眼含笑地看着屋内这一幕。他已脱下沾染寒气的大氅,只穿着家常袍服。</p>
“你回来了?”</p>
傅恒应着,走进外间仔细净了手,才步入内室,在床边坐下。</p>
“我来吧。”他自然地接过春喜手中的汤碗,舀起一勺,仔细吹凉,才递到尔晴唇边,动作温柔而熟练。</p>
趁着尔晴喝汤的空隙,傅恒顺口提起:“对了,皇上给我们儿子赐了名,叫福灵安。”</p>
“哦。”尔晴咽下鸡汤,反应平淡,毫无意外之色。</p>
傅恒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笑道:“我倒忘了,你怕是早就知道了。”</p>
喂完最后一口汤,傅恒将空碗递给春喜,起身走到窗边的小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驱散了些许疲惫。</p>
“都说取个小名好养活,你……可想好给福灵安取个什么乳名了么?”他看向尔晴,征询她的意见。</p>
“我取?”</p>
“你取我取都一样,反正我们之间,自来是你说了算。大名让皇上取了去,小名自然由我们做主。”</p>
傅恒特意强调了“我们”。</p>
“要不……叫团子?”</p>
“团子?这名字倒颇有你近日的风范。”</p>
“你是在说我贪吃?”尔晴立刻听出弦外之音。</p>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想的。”傅恒连忙笑着否认,眼中促狭之色却未减。</p>
尔晴轻哼一声,忽地想起什么,“听说我生孩子那日,某人在外头又哭又笑,失态得很?”</p>
傅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从容反问:“听闻此事,夫人不该高兴么?”</p>
“高兴?高兴什么?”尔晴挑眉。</p>
“在旁人看来,”傅恒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这副模样,岂非正是‘爱重’夫人你的铁证?”</p>
尔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是吗?”</p>
“你觉得呢?”傅恒不答反问,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的身影。</p>
尔晴只是笑,没有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