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傅谦。</p>
他脸色迅速由红转青,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求饶,不挣扎,只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尔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p>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p>
傅谦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扶着冰冷的桌角,喘息着,抬起泛红的眼:“她……去哪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p>
“我不知道。”尔晴居高临下,声音毫无波澜。</p>
“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傅谦喘息着,带着一丝哀求,“告诉我……她魂归何处……也不行吗?”</p>
命不久矣?尔晴眉心一拧,凝神看去。月光下,傅谦的嘴角赫然溢出一缕暗红的血线!</p>
“你服毒了?!”尔晴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惊诧,“茶里有毒!”</p>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p>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僵直的轮廓,面上覆着一层寒霜似的冷硬——正是傅恒。</p>
“你陷害我!”尔晴猛地转身,看向傅谦,眼中寒芒爆射,几乎要将他刺穿。</p>
但下一刻,她面上所有情绪瞬间敛去,只余下一抹浅淡而邪肆的笑意,转向傅恒:“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p>
“自然是信你。”傅谦咳着血,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不过……我终究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因为妻子的缘故,横死面前……哈哈……咳咳咳!”他笑得癫狂,引动脏腑剧痛,咳出更多血沫。</p>
“你想用这种方式替喜塔腊尔晴报复我?”尔晴冷笑,语带讥讽,“你凭什么认为,在你如此构陷之后,我还会告诉你关于她的任何消息?”</p>
傅谦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却勾起一个更深、更意味深长的弧度:“报复?呵……我给你准备了两份大礼……这……只是第一份……还有一份……”他喘息着,目光艰难地转向门口如同石雕般的傅恒。</p>
“看你的样子……怕是早已知道她的底细了……”傅谦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神却死死锁住傅恒,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疯狂,“看在我们兄弟一场……告诉我……尔晴……我的尔晴……她怎么样了?她……去哪了?!”他用尽力气嘶吼,血沫溅上案头的账册。</p>
傅恒眼中掠过浓重的不忍,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兄长濒死的惨状,目光扫过尔晴冷若冰霜的脸,最终垂下了眼帘,声音干涩:“她来时,尔晴就不在了。想来……早已投胎转世了吧。”这几乎是宣判了傅谦执念的彻底破灭。</p>
傅恒猛地又看向尔晴,“他终究是我哥哥,你……能不能救救他?”</p>
“不能。”</p>
“为什么?!”</p>
“他心已死,自绝生机,毒入脏腑,神仙难救。且——”尔晴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腹,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我身怀六甲,修为大损,此刻根本无力施救。”</p>
“那些药丸呢?你之前救我额娘……”</p>
“富察傅恒!”尔晴厉声喝止,“他知晓我的秘密,更对我怀有恶意!我为何要救一个居心叵测、欲置我于死地之人?嫌命长吗?!”</p>
“看在我的份上……也不行吗?”傅恒的声音带着恳求的颤抖。</p>
尔晴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几分疏离的审视:“若非腹中这块骨肉,傅恒,你觉得你在我心中价值几何?我能救你姐姐,救你母亲,只因她们是与你这血脉最紧密相连之人。旁人?绝无可能。”</p>
傅恒如遭重击,喉头滚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p>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伏在案上、气息奄奄的傅谦,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哽咽:“四哥……”</p>
尔晴漠然伫立,如同局外之人,冷眼看着傅谦的生命随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一点点流逝。终于,那最后一丝气息断绝,书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傅恒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p>
月光下,尔晴最后瞥了一眼呆立不动、仿佛被抽空了魂魄的傅恒,没有只言片语,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