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策的目光在苏暮雨与谢星眠之间反复逡巡。</p>
他当然记得谢星眠的眼睛——十二年前,这谢家的小丫头初入暗河时,他便从那双看似清澈的眼底,窥见了一线深埋的冰冷。</p>
那是杀意,对他这条命的执念。</p>
他从未忘记。</p>
只是,慕明策从不将那点杀意放在眼里。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谢星眠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p>
谁会将蝼蚁的恨意放在心上?</p>
谁曾想,不过十二年,她已成长到他无法轻易看透的地步。</p>
慕明策一直信任苏暮雨的忠诚。</p>
这不仅因那枚种下的“生死同”蛊——尽管那确是保障——更因这些年来,“傀”从未让他失望。</p>
可他亦看得分明:苏暮雨望向谢星眠时,周身属于“傀”的冷硬会无声消融一角。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温度。</p>
信任与猜忌在他胸腔中撕扯。</p>
“苏暮雨,”慕明策声音压得更沉,眠龙剑尖纹丝未垂,“你既说不会让她做不可挽回之事——那你可知,她想做什么?”</p>
他问得直白,目光如钉,要将苏暮雨每一寸反应钉穿。</p>
苏暮雨静立未动。</p>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更早明白,谢星眠为何甘居药庐,为何始终远离权力中心。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曾身为卓月安的他,亲身尝过那种滋味。</p>
他不觉得她有错。</p>
他甚至十分理解。</p>
可苏暮雨是“傀”。他的脊背上烙着暗河的戒律,手中伞剑曾立誓守护眼前之人。</p>
恩情与私仇、职责与偏爱,早在他骨血里碾磨成一片沉默的锈。</p>
“大家长,”苏暮雨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暗河如今内忧外患,想取您性命之人,远不止一个。但——”</p>
他话锋微转,侧身半步,将谢星眠护在身后余光所及之处。</p>
“我不希望是她来做这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