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就歇歇,我在外面。”</p>
说完,他转身走回院中,依旧坐在那张石凳上,如同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p>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盘问,仅仅是一个知晓并接纳了她所有变化的存在。</p>
谢星眠看着那杯温水,水面倒映着天上初升的、苍白的月牙。她端起杯子,水温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驱散了一丝从回来后就一直盘踞不散的寒意。</p>
她第一次双手染血而归,而他,看穿了她所有伪装,却只是为她斟了一杯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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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眠一个人在屋内静坐了片刻,让翻涌的心绪渐渐平息。</p>
当她再次推开门走到院中时,不出意料,苏昌河也在那里。他斜倚在院角的阴影里,不知已等了多久。</p>
他一直看着她走过来,目光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黑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底下翻涌的真实情绪。</p>
待谢星眠走近,苏昌河才直起身,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挂上戏谑的笑容,而是开门见山,声音比平时低沉:</p>
“怎么不等我和暮雨回来?”</p>
谢星眠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到最后一个石凳上。</p>
她两只手臂撑着桌面,支着下巴,这个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动作,让她那张白皙的小脸被挤得微微鼓起,显露出几分与她此刻心境全然不符的稚气。</p>
可当她杏眼微抬,目若琉璃,眼睫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片随时要飞走的羽翼,既让人抓不住,又看不清的复杂。</p>
“因为,”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和暗河中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p>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苏昌河,投向更远的黑暗,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p>
“难道行医治病的,手上就一定是干净的吗?悬壶济世者,便一定是好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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