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斗笠下的眼神带着询问。</p>
谢星眠仰起小脸,努力展现着这具八岁身躯所能承载的所有迷茫与无助,颤声问道:</p>
“这里......是哪里?我的阿娘呢?”</p>
就在方才昏迷的短暂时间里,她已经被动地接收了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p>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留下来。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目前唯一的“浮木”。</p>
谢七刀凝视着眼前这个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惶、眼神清澈得与暗河格格不入的孩子,沉默了片刻。</p>
这孩子的父母,本是暗河之人。</p>
若按常理,她本应在此地出生、长大。然而她的母亲在一次凶险任务中重伤,借机假死,挣脱了这片泥沼。</p>
叛逃之时,竟已身怀有孕。</p>
只是,江湖险恶,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暗河?她带着独女漂泊数年,终至油尽灯枯。弥留之际,她后悔了——后悔将孩子带出,却无力护其周全。</p>
最终,她暗中联络了孩子的生父,希冀能为幼女寻得一线生机。</p>
不料此事被慕家察觉,禀至大家长座前。最终,两人皆以叛徒之名被处决。</p>
谢七刀与那男子有几分旧谊,受其临终所托,收下了对方积攒的全部身家,应承下照顾这孩子的责任。</p>
他原想着,不过多带一个弟子,也算不得什么麻烦。</p>
却未曾想,亲自接回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对暗河规则一无所知、眼神干净剔透得仿佛一直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小东西。</p>
“这里是暗河。”</p>
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确定。</p>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弟子。”</p>
他略作停顿,像是解释,又像是一道冰冷的告诫。</p>
“把从前都忘掉。在这里,若沉溺于过往,是活不下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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