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听见那晚你近乎自语的话。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手腕上,温热的,带着点涩。你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你的狼狈,却被他伸手轻轻扳过脸。他的掌心还是带着一点薄汗,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不像那晚那样让你觉得烫,反而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暖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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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怎么了?”他的拇指擦过你的眼角,替你擦掉那滴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野草也有自己的春天,也能在风里好好生长。何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泛红的眼角,声音里裹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认真,“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野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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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渐渐沉到梧桐树梢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你的影子上,像无声的拥抱。晚风卷着蝉鸣和草木的气息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也掀动你乱作一团的心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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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隔壁班女生去图书馆,是帮她补数学,她是我妈同事的女儿。”他一字一句地说,语速慢下来,像是怕你听不清,“情书我没收,都退回去了。我不想让你误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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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那些委屈、不安、害怕,像被晚风卷着,一点点散了。原来他都知道,知道你躲着他,知道你难过,知道你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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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你三天,”他看着你的眼睛,眼底的橘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每天放学都在巷口等,看你跑着躲开,我……”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带着点纵容的温柔,“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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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难过,而是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你抬手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对不起,维辰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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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道歉,”他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落日下漾开的涟漪,“只要你不躲着我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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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着单车,走到你身边,侧过头看你:“走吧,我载你回家。晚风这么好,别浪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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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再拒绝,轻轻坐上他的后座,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攥住了他的衣角。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像握住了一捧温热的落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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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熟悉的“咔嗒”声,比那晚你数的二十七步,多了几分温柔。晚风卷着落日的余温,吹在脸上,蝉鸣落在耳旁,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你靠在他的后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敲在你心上的鼓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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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缝里的野草还在生长,只是这一次,它不再害怕自己长不成参天的树。因为落日与晚风都知道,有些心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有些温柔,早已在十二年间的朝夕里,悄悄落满了彼此的岁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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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骑到老巷拐角时,他忽然放慢了速度,轻声说:“高二也没关系,学习可以一起,其他的……我们慢慢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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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偷偷笑了。晚风穿过巷口,卷着他的话,落在你心里,像撒了一把甜甜的糖。这个夏末的落日与晚风,终究把那些不敢触碰的温柔,轻轻落在了彼此的掌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