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p>
应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p>
玄夜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没有一丝温度。</p>
“蠢货。”</p>
“再敢说牺牲自己这种话，我就把你吊在南天门。”</p>
应渊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回了书房中央，继续听训。</p>
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很久。</p>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父亲骂了多少次“蠢货”，又被他那毫无征兆的威压掀翻了多少次。</p>
父亲的教导，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p>
没有循循善诱，没有耐心讲解。</p>
只有最直接的否定，和最残酷的丛林法则。</p>
“错的不是你的想法，而是你的身份。”</p>
“你是未来的王，不是路边的菩萨。”</p>
“王，只需要考虑两件事。如何坐稳你的位置，如何让别人替你去死。”</p>
玄夜的话，每天都在他耳边回响。</p>
应渊从最初的震惊、抗拒，到现在的麻木。</p>
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了。</p>
前世的信念，在父亲的理论冲击下，已经碎得捡不起来。</p>
可父亲教他的那些……他又实在无法认同。</p>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又拧巴的教导中悄然流逝。</p>
直到有一天，昆仑虚的钟声再次响起。</p>
那钟声悠远绵长，传遍了九重天。</p>
不是警示，而是喜讯。</p>
墨渊上神，父神嫡子，继承了父神遗志，在昆仑虚开立学宫。</p>
同时，他也将迎娶魔族前任始祖神，少绾。</p>
神魔联姻，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p>
东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一把将应渊从书房里捞走。</p>
“走了走了，小师弟，带你吃席去！”</p>
玄夜难得地没有阻拦，只是挥了挥手，默许了。</p>
应渊和东华一起，飞往昆仑虚。</p>
他看着底下飞速掠过的云海，心里有些茫然。</p>
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玄夜的宫殿了。</p>
昆仑虚仙气缭绕，祥云瑞彩。</p>
但今天的气氛，格外热闹。</p>
各路神仙络绎不绝，脸上都挂着笑意。</p>
墨渊一身喜服，站在山门前迎客，身边站着同样身着红衣的少绾。</p>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明艳如火。</p>
东华带着应渊落下，啧啧称奇。</p>
“好家伙，真让他俩成了。”</p>
他整了整自己那一身紫袍，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小的紫金盒子，一脸肉痛地递了过去。</p>
“墨渊，恭喜了。”</p>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p>
墨渊接过盒子，脸上带着笑意：“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p>
东华皮笑肉不笑：“怎么能不来？这么大的事，贺礼可不能少。”</p>
他说话时刻意加重了“贺礼”两个字的发音。</p>
应渊在一旁看着，觉得师兄下一秒就要把东西抢回来了。</p>
酒席设在莲池边。</p>
仙乐阵阵，仙果飘香。</p>
东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一张俊脸拉得老长。</p>
应渊小声问：“师兄，你不高兴吗？”</p>
“高兴？我心都在滴血！”</p>
东华灌了一口酒，悲愤道。</p>
“你知道我刚才送出去的是什么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