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贺峻霖，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的眼睛，听着他那些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的话，一直以来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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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他纵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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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贪恋那片黑暗里的羽毛带来的战栗，是他默许了那些暧昧信号的传递，是他一边抗拒着失控，一边又无法彻底推开这致命的吸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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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怪贺峻霖的步步紧逼，怪队友们的敏锐观察，却唯独没有正视自己内心那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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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说得对，比起现在这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回避和尴尬，他宁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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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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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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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疯狂都摊开在他面前的人，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拒绝或逃避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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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交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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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似乎偏移了角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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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决绝，伸出手，没有去碰贺峻霖悬在空中的手，而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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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触碰到柔软发丝的瞬间，他感觉到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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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抚摸，只是那样放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抚，又像是一个……妥协的标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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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汇聚，无声地滑落一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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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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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站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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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马嘉祺</span>很晚了。</p>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p>
<span>马嘉祺</span>去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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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贺峻霖的反应，转身，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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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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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起，彻底不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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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薄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沟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