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高途脸上。</p>
高途立刻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脸上惊惧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眼睫低垂,剧烈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他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p>
“谢……谢谢沈总。”高途的声音很低,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p>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嘴边的那句“连这点惊吓都受不了?”的刻薄评论,不知怎的,竟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p>
接下来的解谜过程,气氛变得截然不同。</p>
沈文琅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面,将高途置于一个跟随者的位置。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与高途保持着并肩而行的距离。</p>
在需要检查靠里的档案柜时,他会先一步上前,用身体隔开可能存在的“危险”角落;在高途专注于破解一个需要弯腰查看的机关时,他会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闪烁的阴影,如同一头守护着领地的头狼。</p>
这是一种无言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的守护姿态。</p>
高途并非没有察觉。每一次沈文琅看似无意地调整位置,每一次那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将他笼罩在安全的阴影里,都让他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加剧一分。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谜题上,指尖却因为心绪不宁而有些发凉。</p>
他凭借出色的观察力和逻辑,很快找到了关键线索——一张藏在假尸体手中的门禁卡。但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张冰冷卡片时,指尖的微颤却泄露了他远未平静的内心。</p>
沈文琅看着他拿起卡片,没有说话,只是朝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示意了一下。</p>
高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门禁卡贴上感应区。</p>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p>
门缓缓滑开,后面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或恐怖布景,而是一条明亮、正常的走廊,象征着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该死的停尸间。</p>
站在光明的入口处,高途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光影闪烁、充满诡异气息的房间。</p>
而沈文琅,正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他的脸上,深邃难辨。</p>
刚才那交织的心跳声,似乎还在耳边隐隐回荡。某些东西,在黑暗与恐惧的催化下,在无声的守护与靠近中,已经悄然改变,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纯粹。</p>
高途率先迈步,踏入了明亮的走廊。</p>
沈文琅紧随其后。</p>
两人之间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之中,某种微妙而粘稠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蔓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