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去,使劲挺直有点发软的腰杆。
他得拿出点气势来,必须让林局相信,他赵某人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祸根是那个躲清闲的刘顾问!
这时候,医院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于书记的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憋着的哭声和医生小声说话的动静。
走廊上,贺、郑、马三个厂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靠在冰凉的墙上,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不敢互相看,更不敢看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于书记爱人冲进病房时那剜人的眼神,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屈科员没赶上回去的车,此刻缩在走廊拐角那儿,脸白得跟纸似的,刚才在赵司长办公室里那点仗势欺人的劲儿早就吓没影了,只剩下一肚子后怕——万一于书记真醒不过来,他这个小科员会不会也被拉出去当替罪羊?
病房里,消毒水味儿混着一股伤心的味儿。
于书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还是灰扑扑的,喘气儿都弱。那个老医生皱着眉头,正用听诊器仔细听着心跳。
于书记的爱人,一个头发白了的老太太,坐在床边死死攥着老伴冰凉的手,眼泪悄悄地流着,肩膀一个劲儿地哆嗦。
她时不时抬起哭红的眼睛看向医生,眼神里全是求人和没办法的样子。
"大夫……老于他……他……"老太太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
医生把听诊器收起来,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小声说:
"这位老嫂子,您先别急。于书记这是被气得太狠,血往上冲,心脏出了大问题。
现在情况暂时稳住了,但人虚得很,得好好躺着休息,一点气都不能再受了,要不然后果……"
医生停了停,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那没说完的话让老太太的心咯噔一下沉下去,攥着的手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病床上的人眼皮好像轻轻动了一下。老太太赶紧扑过去,带着哭腔喊:"老于?老于你醒了?"
可是,于书记的眼皮就轻轻颤了一下,再也没动静了,好像刚才是看错了。只有被老太太攥着的那只手,手指头好像轻轻蜷了一下,快得让人都没看清。
...
“赵长贵,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一份厚厚的报告甩在赵司长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司长被那股力道砸得一个趔趄,报告散落一地。
但他丝毫不敢乱动,低头站在那里,心中满是懊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似失了智一般,似乎是忘记了眼前这位的政治智慧。
结果就是想要脱罪祸水东引,却被对方一眼看穿。
气恼的在窗户前来回徘徊,林局生气的不是赵司长办差了事情,而是竟然敢蒙骗自己,还用这么低级的话术。
不过事关四九城厂子改革,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下冷声道,
“虽说如此,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刘建国通知作为高级顾问,也是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不声不响的把事情丢下,不像回事。
你去把刘建国叫到冶金局,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